“她的行程查到了吗。”赫洛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银龙传了一份文件上去，里面记录着夏洛特近一个月的大致轨迹。赫洛翻了翻，忽然凝神，盯住其中的某一行。

她问：“她去了白山精神病院？”

“对。去看她的弟弟威廉。”

“现在呢？”

“什么？”银龙没反应过来。

“我说威廉，”赫洛的神经极其敏锐，“威廉现在在哪里？”

“这……”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银龙才迟疑着说：“没有从白山的通网档案里查到近况……”

赫洛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要问问索德吗？”

“不用，他死了。”

银龙大惊：“死了？为什么？！”

“威廉的病况治不好，”赫洛睁开眼睛，又揉了揉鼻尖，半晌抚了把头发，沉声道，“总之只是直觉。你去查查吧。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银龙忧心道：“如果她亲手杀了她的弟弟，一定会留下心理创伤。”

“不仅如此，她还杀过她的父亲。”赫洛呼出口气，“我觉得夏洛特现在很像我几年前的样子，有强烈的自毁倾向。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她转移注意力，或许带她去白崖岛确实是个好主意。”

“你不担心她会破坏计划吗？她很不稳定。”

“她以前也不稳定。”赫洛倒是不担心这个，“无所谓，我会给她兜底。麻烦你跟我一起整理一份会议纪要，待会儿发在Owl吧。”

今天会后，他们给在场没有Owl的盟友也装上了软件——主要是戴维森、洛斯黎科、夏洛特和雀斑这些人，这样大家能够各司其职，把奥林匹斯整体的体系顺利运转起来。

目前，鸢尾酒吧和黑诊所作为革命军的据地存在，大部分想要加入他们的人都在那里定期聚会；洛斯黎科联合他在其他城市的朋友们创办了一份报纸，叫《未来周报》，现在正在制作网页版，从四面八方收稿来揭露巴别塔的恶行，并宣扬旧革命军的荣光；奥林匹斯仍然隐蔽在暗处，夏洛特、海文和厄惟等人的科学研究成果都在向此转移，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初步实现天平计划，从根源上阻断畸变体的传染渠道；狮鹫表示，她麾下的军队和护卫队已经宣布独立，随时供革命军差遣。

总而言之，她们已经来到这样一座悬崖的边缘——只要越过，便是明天。

问题只在于，如何越过。

“——明天就出发白崖岛。”发完会议纪要后，赫洛关闭电脑，脱下外套，“告诉海文我要查体，越快越好。”

十分钟后，赫洛双手投降地站在科研区的办公室里，只穿着单薄的吊带和运动裤。海文挑剔地上下打量，时不时上手捏两下，末了评价道：

“你那‘练得很好很性感的背肌’好像退化了。”

“——什么？！”赫洛哀嚎道，“可是我有定期训练啊！我比以前更累了！你不觉得吗？！”

“光动有什么用，你营养没跟上。”海文转过电脑，给她看数据，“身高178cm，体重78kg，体脂率14.32%，你自己没发现吗？体重比你半年前掉了快五公斤了。再这么掉下去，肌肉别想要了。”

“……可是我有时候真的顾不上吃饭……”

“在家的时候多吃点，出门也多少带点压缩罐头什么的。”海文把她的衣服扔给她，“又没骂你你紧张什么？其他指标都很正常。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做个检查？”

赫洛一边为她退化的完美背肌痛苦哀悼，一边把脑袋塞进衣服：“我最近用了很多次红源，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所以来查查看。”

“嗯……”海文盯着屏幕想了想，“这倒是个好问题，光从数据上确实看不出什么，你体感怎么样？有没有异常症状？”

“没有，只是偶尔做梦。”

“梦到什么？”

“很零碎，可能都是我母亲的记忆，醒了就差不多都忘了。”

海文眯了眯眼：“据说红源是认主的物质，你会梦到凯翡拉的事情也正常。真奇怪，我也想知道红源现在到底把你当什么？主人的女儿？新主人？还是备用粮？”

赫洛：“……你能别说得那么恐怖吗？！”

“随便吧，反正这不是我们现在能解决的问题。”海文单手插兜，右手把报告传给她，抄起护目镜打算继续回去做实验，“你和夏洛特明天去白崖岛的话，奥林匹斯的事就交给我，你俩专心搞定菲奥多洛娃吧。”

“好！”赫洛凑过去，贴了贴她，“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万一巴别塔来找麻烦，千万要跟我说。”

海文推了把她：“啰嗦死了你。”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赫洛却没有笑。

时至今日，伊戈尔·菲奥多洛娃仍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不知为什么……

对白崖岛，她总感觉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