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皇的寝宫位于湖底,是用一个古老的遗迹改建而成的。小亭中央有一个通往湖底宫殿的机关,在嫪惜儿的带领下,四个人借由铁栈通道很快到了湖底。
湖底宫殿偌大。
香艳,奢靡。
宫殿正中吊着一个巨大的水吊床,吊床周围原本应该布满鲜花,但现在鲜花已经枯萎,可不妨碍它又有另一番凋敝的华美之貌。
郝大雪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阵发愣,她不禁想起在快活楼所见之种种。花皇是快活楼的主人,她的宫殿里,这吊着的水床断然不是简单地用来睡觉的吧……
嫪惜儿让郝大雪上前一看。
郝大雪走到水床前,当时水床吊起,大约到郝大雪胸口的位置。她平眼一看,只看到一具几乎□□的巨人状尸体。她见水床旁有个躺椅,躺椅带了一个高度合适的脚踏,便想站在脚踏上去看清楚。不想脚刚一踏上去,那躺椅立刻就弹出了几个卡槽,吓了她一跳,脚一扭就要跌倒。
鬼医恰时扶住了她。
“我天,突然动了”,郝大雪说着再看向那躺椅,见躺椅两边的扶手上多了两个玉石支架,也没多想就问道,“这是什么?”
鬼医和柳君面色古怪,谁也没接话。
倒是嫪惜儿,他虽然没说话,但却稍稍将郝大雪拉开一边,然后自己躺了上去。他岔开修长紧致的双腿放到了两个支架上,做了一个销魂的表情后才解说道,“看到了吧,这是快乐躺椅,夫人亲自设计的”。
郝大雪看罢像是戴上了一个扭曲痛苦的面具,她大为震撼,不住地感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嫪惜儿见三人都沉默不言,自己躺着好像也突然没了意思,这就收了两腿,下了躺椅。
郝大雪问道,“这床能降下来吗?”,她现在有些不想踩踏这里的任何东西了。
“如血魔姑娘所愿”,嫪惜儿说着就走到一旁拉下了一个消息掣,那吊床果然悠悠地降了下来。
巨人状的花皇随之降了下来。因为生前滥用情趣药物以及过度追求快乐,导致花皇急薨,全身骨头多处塌陷,皮肉腐烂难全。尸水在吊床上扩散,但紧邻尸体右侧的地方,却有一块未被尸水过多沾染。郝大雪不明所以,比划道,“这里之前是有什么东西吗?”。那东西在花皇腐烂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占据一个位置,不久前才被挪走。
嫪惜儿立刻回道,“有啊,一个大活人”。
“嗯?”,郝大雪听罢再看吊床,花皇头顶靠右的地方,左右有两个立柱,立柱上各牵出一条铁链,铁链的一端带着一个铁环。
那两个铁环看着有点像审讯囚犯的铁环呢?
啊!难道那铁环里先前锁了一个大活人?
嫪惜儿点了点头,“你心里猜的没错,那铁环名叫‘浪潮手环’。用这种手环禁锢一个人的双手,就有捆绑的乐趣,再蒙上眼睛的话,那就多一个未知的刺激”。
……
嫪惜儿说的每一个字郝大雪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怎么就那么奇怪!每一句话都锤击着郝大雪的感官,令她瞠目结舌,不堪言状。
柳君忍无可忍地制止道,“你够了,再多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嫪惜儿知道柳君说到做到,他优雅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郝大雪道,“你们让我来,是要给花皇入殓吗?”
嫪惜儿捂着嘴点了点头。
柳君道,“花皇三日后要进行花葬,这样子容易生乱”。
嫪惜儿给嘴巴露个缝,快速道,“流民窟的白吊仙都不敢接这活,真是没用”。那些个看了花皇尸体又没有能力复原尸体的,已经被嫪惜儿做成了花海的花肥。
柳君带着些许威胁的语气对郝大雪道,“花皇要复原,能做吧?”。如果不能,那嫪惜儿就会杀了你。
郝大雪又看了一眼花皇,片刻后问道,“就在这里入殓吗?”
嫪惜儿听罢舒了口气,心道柳君的人果然可靠!
郝大雪就这样留在了湖中小亭下的湖底宫殿,入殓所需的一切物什嫪惜儿已经命人准备妥当。郝大雪本来想留下鬼医共患难,但鬼医自言有要事处理,婉拒了郝大雪。
小亭外,沙丘上,嫪惜儿正和柳君说事,两人都不愿鼻息再被花皇的烂臭污染。
嫪惜儿道,“你看你多小人之心,想找皮成直接问我不就行么,非要把人家留在医帐,你自己暗中找?多费劲”。
柳君没接嫪惜儿的话,而是探究地盯着嫪惜儿,问道,“你是何时开始预谋要杀花皇的”。
“啊?你看出来了?”,嫪惜儿夸张地捂着嘴做惊讶状,“我这么缜密无缝的计划,你竟然看出来了!不愧是柳君大人!”
柳君垂眼冷冷看着嫪惜儿。
嫪惜儿道,“预谋嘛,早就预谋了。但动手嘛,就几个月前~想一想,可能是今岁年初的时候”。嫪惜儿说完朝柳君靠了靠,花枝招展地笑了笑,问道,“柳君大人问这个做什么?是想更深入~的了解我吗?”
嫪惜儿刻意加重“深入”两个字,成功惹来柳君一记怒视。嫪惜儿赶忙后退,他摸不准柳君会不会真的想杀他,毕竟他们曾经……
“好吧,那我老实说了”,嫪惜儿扶正身子,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随即他一本正经地深情道,“想杀花皇,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嫪惜儿望着柳君,希冀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对过去那仅有的一次温存的回忆。但柳君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明白嫪惜儿说的“那一天”是何意思。
一抹失望从嫪惜儿的眼底滑过,但很快他又花枝招展地笑了,“我有能力让花皇的势力入你麾下,但我有个条件”。
柳君看了嫪惜儿一眼,默许他可以继续说。
嫪惜儿道,“我还要做覆血面首的首领”。
柳君道,“花皇已死,还要面首作何”。
“哦~”,嫪惜儿道,“我想要啊。我过去虽然是花皇的杀手,但我一点也不喜欢听旁人说我是一个杀手,我喜欢听旁人说我是一个面、首~”。
……
嫪惜儿又情不自禁地靠近柳君,低声魅惑道,“我喜欢做面首,尤其是……”,他甚至抬起手想在柳君身上轻轻摸一下。
柳君又用眼神给嫪惜儿吓退了,冰冷道,“你越来越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