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累,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鬼医略显惊讶地盯着郝大雪,心道,呼噜声还是这么大,得治治了。
太阳落,月亮升。
又是星辰满天时。
郝大雪醒了,原本还想赖一会儿,但肚子实在不解情,发出的进食抗议声堪比她的呼噜声。
鬼医早已准备好药膳。
郝大雪一面自己风卷残云,一面招呼鬼医同用。鬼医过夜不食,婉拒了。
见郝大雪吃干抹净,鬼医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郝大雪万万没想到,鬼医说去见的人,竟然就是武林盟在百般寻找的皮成!
“啊?见皮成你可以早说啊!我能一边吃饭一边见的啊!”
……
这是郝大雪在清醒的时候第二次来鬼医的药坊。第一次她来看诊,结果看了星星。第二次她来补觉,结果见了皮成。
那时皮成被软禁在鬼医的医帐里,那个医帐,几天前嫪惜儿也住过。
郝大雪见到皮成的时候,只觉得他没有了一点人气,整个人像是被妖魔鬼怪吸干了精气一样,像一株马上要因为枯萎而死亡的尸腐花。
皮成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神望向走进医帐的两人。
郝大雪差点没认出皮成,遥想当年……其实也就是去年皮成继任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容光焕发。
皮成缓缓将视线挪到医帐的窗户外,不去看进来的两人。
郝大雪向前走了两句,仔细看了看那人,惊讶地问他道,“你是皮成?武林盟盟主皮成?”
皮成不说话。
鬼医道,“是皮成。枫桥谷大战的时候,被花皇设计掳掠到流民窟,囚禁在花皇墓地的湖底宫殿里”。
听到花皇两个字,皮成的身体震了一震,无数令人作呕的记忆袭击着他。
联想到湖底宫殿里的器物,郝大雪大约猜到里面发生过什么。但她还是不太明白,不留情面地耿直疑惑道,“花皇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折腾吗?而且她”,郝大雪又仔细看了看皮成,他以前面相是还不错,但也没到嫪惜儿那样的风华绝代,“那么多美到冒泡的面首她不爱,非要想法儿弄一个敌人”。
皮成又是一震。
郝大雪问的真诚,鬼医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挖苦皮成还是真的有这个疑问。鬼医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郝大雪歪头称赞道,“好有道理”。
皮成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二位若是来羞辱皮某,那就请离开吧”。
“什么羞辱?”,郝大雪看向鬼医,一副无辜模样问道,“你带我来见一个人,就是让我羞辱他的吗?”
鬼医沉眼道,“你说呢”。
“自然不是”,郝大雪又看向皮成,“我羞辱你作甚,只是解气吗?但也没什么气好解的,你和你的朋友们冤枉我之前,甚至都不认识我”。
郝大雪说的不认识,是指在武林盟后山禁地事件之前。那时郝大雪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白吊仙,丧仪门也只是武林盟一个不甚起眼的下辖组织。白吊仙们都认识皮成和他的朋友们,比如铁元峰、川礼、郁柯、费往生这些名震江湖的高层,但皮成和他的朋友们却只认得零星几个白吊仙,有的甚至一个白吊仙都不认得。郝大雪不在皮成认得的零星几个白吊仙里,在那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接手的武林盟里,还有一个叫郝大雪的白吊仙。
皮成静默了一会儿,说道,“川礼,的确不是你杀的”。
郝大雪冷笑一声,“现在才说啊。既然说了,那咱们就好好说说。反正我已经连白吊仙都做不了了,现在无所事事,时间大把,可以随便浪费”。郝大雪随手拉过一张不怎么轻巧的病床,坐下后说道,“那天我亲眼看到铁元峰捏碎了川礼的喉骨,导致川礼死亡。但我至今没明白,铁元峰为什么要杀川礼?你们一个两个三个,为什么要包庇他?”
皮成无光的眼神瞥了郝大雪一眼,低声道,“川礼疯了”。
“疯了?”,郝大雪显然不信这个说辞,“川礼可是天下第一大派荒月派的掌门,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他能疯!?还突然疯?”。去岁七月十日之前,川礼对外都很正常,根本看不出有疯症。
皮成道,“他妄信鬼神,被莫须有的鬼吓失了心智”。
鬼医这时意有所指地问道,“你当真如此以为?”
皮成抬眼,视线与鬼医交汇,试探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