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桌子在角落,年轻男子面上登时就露出不悦,对小二道,“你这个位子连个窗户都没有,我看什么河景。你们江盛楼就是一吃二赏三听,坐这儿能看到什么!”
小二忙哈腰回话,“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您也看到了,现在人实在是多。您要真想一吃二赏三听,可以提前订座,保管给您留最好的位置”。
年轻男子想要张嘴骂人,但被同行的女伴挡住了,“没关系的,这里也可以”。
年轻男子不说话,显然不太满意。
女伴拍了拍恋人的手安抚他,然后朝小二摆了摆手,让他下去。随后对恋人温柔道,“不要生气了。江盛楼的菜品很好,先点菜吧,美食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年轻男子咽下这口气,两人这就翻开菜单,开始点菜。
郝大雪喝了口美酒,见鬼医望向一边,问道,“看什么呢?”
鬼医道,“刚进来的那两个人,似乎是临渊派弟子”。
“嗯?临渊派?”,郝大雪将视线穿过两桌客人,看向第三张桌子上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两人并排坐在四角桌的一边,背上都背着一把西兰制式的大刀。郝大雪见女子腰间挂着一个鸡蛋大小的丹药壶。丹药壶不大,郝大雪看不清楚,于是问鬼医道,“那女子腰上好像挂了一个丹药壶?是你们铃医用的那种吗?”
鬼医扫了一眼,说道,“那是红桃丹药壶,红桃派门人行走江湖多携带此物”。
“红桃派?”,郝大雪道,“她是红桃派的?嫪惜儿说红桃派整个加入了临渊派,改名为红桃轩”。
鬼医道,“红桃派本来就用大刀,改练《神魔大典》倒也容易”。
郝大雪看那丹药壶旁还挂了一个星星形状的挂件,问道,“那个星星也有说法吗?”
鬼医道,“那是星星城名胜魔鬼崖的念物。星星城地处西北,在大漠边缘,星空极为浩瀚,星星城也因此得名。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看这里的星星。荒月派和天下梓匠行联姻后,梓匠行在星星城大兴游玩行当,星星城很快发展起来,往来游客络绎不绝,因此带来了星星城的繁盛。这些游玩的景致中,最有名的就是魔鬼崖”。
“魔鬼崖,我听小风说过,说那里的星星特别美”。
两人说话间,中间两桌里靠近年轻男子的那桌客人吃完饭,正好离开。那个桌子旁边有窗户,年轻男子立刻起身坐在了那个还没收拾的桌子上,并且喊来小二,让小二麻溜地给他们收拾桌子。
有人排队的时候,这样换桌是不合酒楼规矩的,但年轻男子实在太过凶悍,小二不想他们闹事,便不情不愿的收了桌子,让他们换到了新桌子上。然后把下一个排队进来的客人安排在了年轻男子原先的位置。
这个桌子可以看到窗外的江景,年轻男子这下顺心了不少。
年轻男子换桌之后,距离郝大雪近了一些。郝大雪一下子看清了年轻男子的脸,登时睁大了眼睛。但看他的装束和贺闲完全相反,估计只是长得相似。于是摇头笑道,“那个男的长得好像贺闲啊”。
“你也觉得像?”
“也?”,郝大雪道,“你见过贺闲?”
鬼医道,“见过几次”。
郝大雪想起去年的事情,问道,“我们去年在不归林的竹林里,不是碰上一伙黑衣人吗?贺闲当时也被抓了,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应该没死吧,没听小风说过”。
去岁至今的时日,郝大雪的日子兵荒马乱。
兵荒马乱的时候,底层江湖人士的消息总是很少。
郝大雪以前老窝在义庄,能听到的各种江湖消息,不管是大道消息还是小道消息,都是郝小风告诉她的。这一年多里,郝小风自己也兵荒马乱,听到的各种消息也变少了许多。挽花城贺家要是有公子死了,都不说江湖上,单说白吊仙这行当,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能传开,所以郝大雪肯定也能在第一时间听郝小风说起。但现在郝大雪没听说,所以她不确定是郝小风没收到消息,还是贺闲没有死。
“没死”,鬼医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临渊五子”。
“临渊五子?”,郝大雪想了想,临渊五子这个称谓她倒是听过,但临渊五子具体是哪五子,她就不知道了。
鬼医道,“临渊派上层,有一个掌门、三个长老。长老之下,还有五个地位高于一般弟子的人,合称为‘临渊五子’。这五个人分别是海阎罗李遮、大酒神奚耶勿、翻风手吴一天、肚中船江半碗,以及”,鬼医顿了顿,“离情扇贺闲”。
“谁!?”,郝大雪惊讶道,“贺闲?是那个贺闲吗?”
鬼医肯定道,“是那个贺闲。挽花城贺家二公子,贺闲”。
郝大雪眉头紧皱,十分疑惑,“啊?他……他怎么会去临渊派,还成了什么‘临渊五子’?”
鬼医道,“贺闲去年参加武林盟传位大典时失踪,贺家找了大半年都没有消息。今年四月,贺闲突然出现回到贺家,称自己已经加入新立门派临渊派,以后要以临渊五子的身份行走江湖”。
“去年七月失踪到今年四月”,郝大雪问道,“这中间他在干什么?”
鬼医道,“没人知道。但应该是在风不弃那里”。
“对,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成了临渊五子”,郝大雪说着又看了看那个年轻男子,“长得很像,但风格相差太大了”。郝大雪这人,性子直,想的少,她闷了片刻开口道,“我去问问他叫什么”,说着就真的要起身去问,问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
鬼医拉住了她,“你坐下,观察观察再说。你先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