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傅醒枝说道,“只要能杀了贺闲,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傅醒枝想起了姐姐,又坚定的说道,“我傅醒枝穷尽一生,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杀了贺闲”。
鬼医叹了一口气,从袖口摸出一颗药丸递给傅醒枝,同时说道,“此药名为‘绝命丸’,吃下之后一个时辰内会功力大涨,以你目前的武功,勉强可以杀死贺闲。倘若你当时侥幸没死,你也不想死,那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赶到我执山庄,兴许你还能活命”。
傅醒枝并不知道鬼医和我执山庄有关系,他望着鬼医愣了愣,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傅醒枝告别郝大雪和鬼医,一个人走上了去往桃红轩的复仇之路。临行前,他向郝大雪提了一个小请求,那就是如果他报仇的时候死了,就把他的尸身葬在傅家小姐旁边。郝大雪应下了。
郝大雪和鬼医翻越茶音山后一路往南朝毒龙山进发。
那时已是寒冬,茶音山南麓大雪遮山,极为难行。但为了看流民窟魔主血魔郝大雪和如日中天的临渊派掌门风不弃的会面,江湖武人们不畏严寒阻隔,还是披风冒雪地往毒龙山赶。
这日,郝大雪和鬼医到了茶音山和毒龙山交汇处的一个小客栈。这小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后又有大雪封着,故而来往行人都要在此处歇脚过夜。
照往年来说,寒冬之时这客栈是没什么生意的,毕竟平时没什么人会在这种风雪连绵的天气翻山越岭。客栈老板原本是个游商,在毒龙山和耙耙城这一代贩卖茶马,年纪大了之后就在这里建了一个小楼,专门给来往的其他游商提供补给,后来也有猎户、山民、江湖客这一类的客人光顾。
初雪过后,各路游商商队都歇了,老板也跟着关门歇业,准备像往年一样享受冬日的天伦之乐。结果天伦之乐没享受几日,就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上工了,硬是被迫开门做生意。老板既然开门了,那客栈一应的小厮小二厨子也得跟着上工。
是故现在,虽然客栈生意兴隆,但上至掌柜,下至小厮,没一个人有好脸色。
就比如此刻,一个小二板着脸给新进门的客人倒了茶。客人搓着冻僵的双手端起茶就急急地一口想要暖身子,结果茶竟然是凉的!那客人登时大骂了一句,吼小二道,“你怎么做事的!你这茶都是凉的!”
小二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给客人,不耐烦地说道,“有口茶喝就不错了,不乐意喝您上别家去。这冰天雪地的,到时候您比茶凉了,就知道我们店的好了”。
“哎呦喂!”,那客人一听来气了,正要拔出剑给小二来一下,但被同行人摁住了。
同行人劝解道,“算了算了,还得在这儿住呢,总不能真的睡雪地吧”。
“那也不能这个态度!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我又不是白喝他的!”
小二不屑道,“我也没求着您喝呀,是您赶着趟儿来我这。我还是那句话,不乐意的您可以上别家去”。
那客人见小二那般不屑,当时差点气疯了,拔剑就朝小二刺了过去。
结果小二随手一抬,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竟然就将那剑端夹住了!
那客人使劲把着剑柄往后一拽,竟然拽不动,他又使劲把剑身往前送,竟也纹丝不动,登时惊讶地无以复加。
小二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客人还是好好喝茶吧,冬天人本来就懒,有这功夫歇着不好吗?”
那客人此时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同行人也被小二的惊天一夹震惊到了,这般厉害的能耐,怎么只是一个店小二吗?还是在这种偏僻地方的店小二?
一些已经住了三两日的客人见怪不怪,有一些跟这位闹事的客人一样,先前也闹过,但都被店小二的功夫震慑了。而新来的客人还不知畏惧,接二连三地因为店家的态度揭竿,结果使得店小二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郝大雪和鬼医先这闹事的客人一步进了客栈,正坐在客栈角落的一桌,目睹了那客人闹事的全过程。
郝大雪也和那客人差不多惊讶,“这店小二的功夫好生厉害!”
鬼医倒没有丝毫惊讶,他一如平常地说道,“江湖中卧虎藏龙之辈不在少数,或隐于市井,或隐于山林。他们对所见之人生及天地已有更深的看法,秉性可能与常人不同”。
郝大雪点了点头,回眼看向鬼医,盯了片刻后笑道,“怎么感觉你也是这里面的一个”。
鬼医喝了一口热茶,没接话。鬼医为何有热茶喝?因为这家客栈的掌柜还是游商的时候,被鬼医随手救过。不是什么大恩情,但掌柜却记得。他原本要亲自招待鬼医,可是鬼医不想引起注意,于是就婉拒了。
那时,客栈门口又进来三位客人。有几个桌子上坐着的武人闲来无事,已经开始猜测这个新进来的客人会不会因为店小二恶劣的态度发飙了。
新进的三个客人,领头的二十多岁,穿一身堆满雪的紫衣服,看走路的姿势应该是个武人,但是他身上却没有明显的武器。看他姿态从容,也不像被迫不带武器的样子,所以可以猜测他的武器不大。
针?或者袖剑?或是其他可以藏起来的巧物。
跟在那个客人身后的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就没什么看头了,一看就是普通随从。两人身上也是落满了雪,进门后稍微抖了抖雪,这就把背上的包裹拉了个紧。
先前如果有新进客人的话,小二是不会主动招呼的,得新客人自己找桌子坐下,然后再吆喝店小二点茶点菜。
但这个新客人却不一样。他进门后就往那里一站,视线没有到处看去找桌子,而是望向柜台。
店小二先看到了这客人,立刻朝柜台喊掌柜的。
掌柜的老头子本来在柜台后打盹,被小二吵醒了正要骂他,眼睛就看到了门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