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天放,是桃红轩弟子”,小伙有些虚弱的坐靠在床头。
郝大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是有些虚弱,她问道,“你怎么会被蛇咬?”
赵天放道,“现在是什么时日?”
郝大雪道,“正月十七”。
“两天了”,赵天放道,“正月十五那天,我奉命去桃红驿看守裴家运来的物资。中间我去林间解手,然后就被人打晕了”。
郝大雪问道,“你可有看清打你的是什么人?”
赵天放道,“我看到人了,但是当时太阳已经落山,光线不好,我没看很清楚。但我感觉那个应该是一个少年,好像,好像背了一把剑”。
郝大雪听却和鬼医交换眼神,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很有可能是傅醒枝。郝大雪继续问道,“后来呢?”
赵天放道,“后来……后来我好像醒了,但是……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刚才又醒来”。
鬼医道,“你醒的时候应该被毒蛇咬了,之后中毒,就没了意识”。
“我是被毒蛇咬了吗?”
郝大雪道,“你腿上有两个眼儿,应该就是毒蛇咬的”。
赵天放点了点头,然后就要起来,“不行,我得马上回去看看。那人打晕了我,还不知道想干什么”。赵天放起了个身,但身体实在太虚弱,就又跌了下去。
鬼医道,“你现在还下不了床”。
“这……”,赵天放着急道,“可否麻烦两位大侠送我去桃红驿,我怕贼人会对我师门不利”。
郝大雪没多想,当即说道,“行”。
鬼医问道,“裴家送的什么物资?”
“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像说是一些草药吧。请两位大侠帮帮我!赵天放没齿难忘”。
郝大雪道,“我送你回去”。郝大雪让鬼医准备了一辆马车拉自己和赵天放,鬼医驾车,三人这就往桃红驿赶去了。
快到桃红驿的时候,郝大雪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只见路上有个临时帐篷,有白吊仙进出。里面有几个搬尸人,一边走一边捶腰动肩的,明显是刚搬完尸体。他们白色的衣服沾满黑色的灰烬,郝大雪一看就知道是去火场搬尸的。
郝大雪问赵天放道,“还有多久到桃红驿?”
赵天放一看外面,回道,“快了,前面就是”。
郝大雪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
赵天放摇头道,“这附近一大片只有桃红驿一个地方,其他都是山林”。
郝大雪听完面色沉重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赵天放问道,“大娘你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等郝大雪回话,赵天放就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了桃红驿。
桃红驿已经被烧成废墟。
赵天放大惊,几乎是跌爬出马车。
桃红轩有十来个弟子正悲戚戚的在清理火场。
一个少年弟子看到赵天放,先是像见了鬼一样吓了个哆嗦,等确认赵天放还是个大活人的时候,突然就冲上前抱住赵天放嚎啕大哭。
“天放师兄,呜呜呜天放师兄你还活着!”
赵天放拉开那弟子,急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道,“我们也不知道。元宵节那晚,元宵节那晚,这里失火了……呜呜,第二天,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赵天放道,“看守弟子呢?他们人呢?”
少年弟子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赵天放这就知道,那些看守弟子应该都遇难了。赵天放攥紧了手,愤然笃定道,“那个贼人,一定是那个贼人放的火!”
“师兄你在说什么?”
赵天放红着眼,望向桃红驿的废墟,说道,“尸体都找到了吗?我们有三十个同门在看守这里”。
少年弟子摇了摇头,“还没找完,但找到多少个我也不知道……呜呜呜……”
郝大雪这时上前,对赵天放道,“那边有个白吊仙的管事先生,可以问问他”。
赵天放吸了吸鼻子,正要过去,就见管事先生大喊道,“二十九人已全部找到——准备敛尸……”。
管事先生刚说完,就听到废墟里一个搬尸人喊道,“等等——这里还有一具尸体——”!
三十具尸体?
每个人都疑惑起来。
郝大雪道,“桃红驿只有三十个看守弟子,再无旁人吗?”
赵天放笃定道,“绝对没有旁人。我们负责看守物资的弟子算上我一共有三十个,是从各个长老门下征调的……”,说到这里,赵天放好像想起了什么,“我们这些看守弟子是临时征调的,大家有的相互不认识,所以就设置了一个口令,方便辨认。那个人打晕了我,但他不知道我们有口令,等他被问到口令的时候,他就会暴露。然后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放火……!”,赵天放大喝一声,悲愤的不行。
鬼医这时小声在郝大雪耳边说道,“看看尸体,多出来的一个肯定有问题”。
郝大雪点了点头,对赵天放说道,“我们去看看尸体吧,不是多了一个吗?”
“对!没错!”,赵天放带着郝大雪和鬼医很快到了停尸处。
三十具烧焦的尸体,黑黢黢一片,已经看不出谁是谁。
郝大雪看了鬼医一眼,仿佛是在用眼神问,“这要怎么找傅醒枝?”
鬼医明白郝大雪的意思,视线扫过那些尸体的脚。
郝大雪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想起来傅醒枝的脚上有六根脚指头。那个时候,多数尸体已经烧得没法分辨脚指头的数量,郝大雪不好当着桃红轩弟子的面扒拉那些尸体的脚,于是只好等着夜探义庄。
夜月高挂前,白吊仙们就将那三十具尸体运回了少阳城丧仪门的义庄,等着入殓师整理。夜月高挂时,郝大雪就越过在义庄值夜的白吊仙,进了义庄里面。郝大雪进丧仪门的义庄就跟回自己家似得,她很快就摸清了那些尸体的脚趾骨骼,当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一具尸体是六根脚趾的时候,郝大雪轻轻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