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道,“眯眼可以稍微看清一点点,感觉可以聚光”。
鬼医道,“你眼力怎么会这么差”。
郝大雪道,“小时候发生过意外受了伤,铃医说可能是那时造成的。不过我是大了一些才发现的这个问题,就有次和小风晚上给人火化,晚上嘛,光线不太行。当时小风能看到火化架前的烧火棍,我就看不到。就那会儿我才发现我的眼力和其他人不一样,就是有点差。后来还发现不止眼力,我这耳力……唔……也不太行。但是我味觉和嗅觉还可以,像药物什么的,我闻一下尝一下,就能把用的药料猜个七七八八。就比如你那个化尸……咳咳”,郝大雪发现说多了,立刻噤了声。
鬼医闻言看了郝大雪一眼,也没追问,只是挪开视线继续向外观察。他问道,“治疗过吗?”
郝大雪道,“吃过一些药,但没什么用。反正也差的不是很多,又不怎么影响生活,就没再管了”。
鬼医道,“现在左边洞口出来的人,你能看清他的五官吗?”
郝大雪仔细看了看,回道,“看起来就是一整坨脸,五官看不清的。难道你能看清?”
“嗯”,鬼医道,“我眼力还不错”。
“哦~挺好,我要走近了才能看清”,郝大雪说完,突然注意到左边第二个洞口走出来两个人,那两个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郝大雪戳了戳鬼医,示意他看向那边。
那两人抬着担架,拐进了右边第二个洞口。好一阵时间后,两人扛着空担架出来了,重新走进了左边第二个洞口。
郝大雪道,“右二那个洞口,应该有个药坊吧”。
鬼医点点头,“这山洞太大,横穿容易暴露,靠边过去”。
郝大雪与鬼医走出仓库洞口,再次细心打量四周,寻找一条可以隐匿着到达药坊洞口的路线。两人看清几个位置,这就行动。
岩堆奇石、洞壁凹陷、物资木箱,皆成两人遮蔽之选。他们藏身隐迹,躲过零星巡守。巡守一到,两人便默无声息,如鬼魅般潜伏。微调姿态,隐匿行迹,以避其察觉。鬼医耳力眼力俱佳,他细看巡守巡逻之径,聆听巡守足音。待巡守走过,他们便立刻溜向下一个隐蔽点。
时间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到达右边第二个洞口。鬼医鼻息轻荡,嗅到数百种药料混合的味道。他朝郝大雪点点头,确认此处定然有药料。
进入洞口,是一个不长但宽敞的巷道,洞壁上每隔一段就点着一对长明灯用来照亮。这个巷道几乎没有隐藏点,不能像方才那般迂回躲避前进。
两人历经一路,多少有些默契。郝大雪指了指鬼医,然后用手指做了一个飞跳的动作,鬼医立刻明了。他揽过郝大雪的腰,施展轻功快速掠过。
很快,巷道结束,他们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山洞,而这个山洞,正是他们要找的药坊。
药坊处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内,有两个较为明显的建筑。一个是安置伤患的药帐,一个是存放炮制药物的炉庭。
药帐位于药坊左边较为暗淡的角落,昏黄的长明灯勉强照亮数张陈旧的草席,草席上干涸的血迹昭示这里曾经躺过的病患受过怎样的伤痛。洞壁上帐面上都绘制着各色狰狞的鬼怪图,加上几个身着黑袍面戴鬼谱面具的铃医,让人有一种误入地府的错觉。帐内的草席上躺着几位受伤的武林人士,面容苍白,带着恐惧和疯魔的神色。一丝冷风从穹顶钻入,掠过他们的身体,仿佛是鬼魅的触摸,令人不寒而栗。
炉庭位于药坊的右侧,长明灯照射在木架上摆满的陈年草药和储物瓷器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那些瓷器密封得严丝合缝,罐身上亦绘制着狰狞可怖的鬼怪图,似乎是为了禁锢里面的阴魔力量。草药的腐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散发出的不仅仅是药性,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鬼医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地方不对”。
“确实”,郝大雪道,“感觉像是什么邪恶祭祀,不像是正经药坊”。两人侧身隐在巷道出口一旁的阴暗处,郝大雪指了指炉庭里的各种瓷瓶问道,“那些药罐里,有我能用的吗?”
“应该有,但不确定”,鬼医四处一看,将视线落在炉庭里的一个衣桁上,那上面搭了几件黑袍,还挂了几个面具,正是此处药坊内铃医的装束,“我去看看”,言罢快速行至炉庭衣桁前,拿了黑袍和面具,这就伪装成了一个这里的铃医。
鬼医在炉庭内找寻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防止感染的药瓶。他拿过药瓶,正要朝郝大雪走去,不料巷道内正好走进来一个胳膊流着血的巡守,那巡守看到了鬼医。
鬼医的乱魄针顷刻间滑到指尖。
那人朝鬼医喊道,“哎那个铃医,过来给我看看”。
鬼医顺势说道,“你到药帐那边,我就过来”。
那巡守听罢就朝药帐去了。
鬼医从药架上拿了几个止血的药。等出了炉庭,他捏着防止感染的瓷瓶做了一个喝的动作,然后就伺机把瓷瓶扔给郝大雪,他自己则往药帐过去了。
郝大雪用左手稳稳接住瓷瓶,继而担心地看着鬼医的背影,心中祈愿道,管药的神仙保佑一下鬼医,可别让他露馅儿了。
郝大雪打开瓷瓶,看里面就一颗药,意思就是全吃呗。她吃下药,正要去看鬼医情况,就听到巷道里有人的脚步声。郝大雪立刻止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