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阿沅正垂眸细语：“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阿沅唯有……以身相许。”

说罢，她眼波盈盈望向萧若风：“这位公子……可曾婚配？”

纪舒挑眉，她竟是对萧若风更中意些。

萧若风正色道：“在下已有心上人。”

阿沅失望，没想到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她心仪的男子，却已经有心上人了。

正好这时纪舒也走上前，阿沅目光流转间，忽又落在纪舒身上。待看清她容貌，眼中惊羡更盛。

萧若风笑着握住纪舒的手，介绍：“这是我心上人！”

她咬唇犹豫一瞬，视线在萧若风与纪舒之间徘徊，终是轻声一叹：“二位郎才女貌，阿沅……在此别过。”

道谢后，她便携丫鬟登车离去。

纪舒伸手捏住萧若风脸颊，故作凶态：“若风这张脸，真是招蜂引蝶！这一路第几回了？”

萧若风低头讨饶：“冤枉……分明是舒舒招惹的更多。”

方才那姑娘看她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还敢顶嘴？”纪舒双手齐上。

萧若风握住她手腕，连声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雷梦杀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李心月耳边小声问：“心月，你日后……不会也这样对我吧？”

李心月斜他一眼：“看你表现。”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雷梦杀“哎哎”追去，留下那对小儿女在官道旁笑闹。

***

十日后，天启城巍峨的轮廓映入眼帘。

初次来此的人，往往会被这座帝都的繁华震撼。李心月也不例外，她立在车辕上，望着连绵楼阁与川流人潮，眸中掠过惊叹。

四人下了马车，直接去往学宫。

学宫已修至大半，重修后的学宫气派更胜往昔，雕梁画栋，庭宇开阔。

纪舒那十五箱金银，果然没白花。

最先出来的是洛轩。

见三人归来，他面露惊喜，目光在生面孔的李心月身上顿了顿。

雷梦杀牵着李心月上前：“洛轩，这是李心月，李姑娘。”又转向她，“心月，这是我六师弟洛轩。”

“洛公子。”李心月抱剑一礼。

“李姑娘。”洛轩含笑回礼，风仪清雅。

寒暄罢，萧若风问起正事：“师父传信命速归，可是出了什么难处？”

洛轩莞尔：“倒也无甚大事，许是师父六十寿辰将近，想将你们都召回来热闹一番。”

萧若风松了口气，果真让舒舒说中了。

他望向纪舒，她正眉眼弯弯地瞧过来，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模样。

萧若风悄悄朝她比了个拇指。

洛轩何等敏锐，目光在二人间一转，便察觉出不同，去时还是寻常师兄妹，归来却如蜜里调油，眼波流转间尽是旁人插不进的亲昵。

他试探道：“你们这是……”

眼见洛轩略显八卦的眼神，纪舒忽然踮脚，在萧若风颊上飞快一吻。

把一旁的雷梦杀，李心月，洛轩惊掉了下巴。

光天化日，小师妹属实勇猛。

萧若风脸颊泛红，眼底却漾开温软笑意。

纪舒大方道：“便是六师兄见的这样。”她伸个懒腰，转向李心月，“心月姐姐可要去我院里歇歇？赶路真是累人。”

李心月眼睛一亮，松开雷梦杀的手，上前挽住纪舒：“好呀。”

两人相携离去，纪舒回头挥挥手：“六师兄，你们慢聊——”

***

洗漱更衣后，二人并肩躺在榻上。

当环境只有两个人，还是两个女人，八卦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李心月穿着纪舒备的睡裙，好奇问道：“你与萧若风……是如何在一处的？”

纪舒闭着眼，答得随意：“他生得好看，我瞧着喜欢。他同我表白，我便应了。”

“只因……好看？”

“也不全是。”纪舒睁开眼想了想，“他待人温柔体贴，聪明，骨子里还有种……白月光似的气质。”

“白月光？”

“就是让人觉得，这样的人若死了可惜，总想护着他些。”

李心月轻笑：“你竟是怜惜他？”

“有一点吧。”纪舒也笑，“但如今确实是喜欢，不喜欢，怎会应他？”

李心月心下莞尔，这般惊才绝艳的姑娘，无论因何动心，都是萧若风的福气。

十六岁的剑仙，武道大宗师，容颜绝世，还有可能家财万贯，李心月觉得天下第一都能配。

“那你呢？”纪舒侧身望她，“如何看上二师兄的？”

李心月眸光柔和下来：“他很厉害。”

“雷门这一辈的翘楚，文武双全，确是厉害。”纪舒开始夸雷梦杀。

“我原本只知练剑，立志要做剑仙。”李心月轻声道，“直到在剑心崖输给他，才知天外有天。后来随你们行走江湖，见他赤忱坦荡、胸有丘壑……情之一字，本就是诸多心动的叠加，说不分明。”

纪舒静静听着，窗外蝉声渐密。

夜色温柔，将少女私语轻轻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