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开始了!”公良景兴奋地指向天际,“我们去高处瞧!”
他率先寻了处僻静角落,御剑而起,悬停半空。顾见疏三人亦相继跟上。
四柄飞剑悬停于镇子上空,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璀璨星河。
烟花在身畔绽开,近得彷佛伸手便能触及流光。
沈即墨提着兔子灯,仰首凝望漫天华彩。琉璃般的眸中倒映着烟花光影,明灭闪烁,似盛满了整片星空。
顾见疏侧首望她。
烟花的光在她面容上明明灭灭,藕粉色的衣裳被染上斑斓彩晕。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一缕碎发贴于颊边,她抬手拨开,不经意间对上顾见疏的目光。
“今日……可开心?”顾见疏轻问,声音在烟花炸裂的间隙里,轻的像叹息。
沈即墨未移开视线,认真颔首:“开心。”
烟花落幕,镇上的热闹却未散去。公良景意犹未尽,嚷嚷着要饮酒,四人便返回了客栈。
都不想各自厢房沾染酒气,他们便聚在公良景屋内。窗扉大开,楼下街市的喧嚣隐约可闻。
公良景人菜瘾大,几杯黄酒下肚便开始胡言乱语,拉着聂云韵非要与她划拳。聂云韵肩负幼师职责,哄着他玩。
沈即墨坐于窗边,手中执一盏清酒。酒液澄澈,泛着淡淡桂花香。她小口浅酌,目光落在楼下未散的人潮间。
顾见疏坐于她对面,手中拿着酒盏。
他未看窗外,只静静望着沈即墨。
烛光在她侧颜投下柔和阴影,那双总是带着倦怠与疏离的眼眸,此刻在酒意与灯火的熏染下,竟显得格外温柔。
顾见疏喉头一动,一盏清酒入喉,热的不只是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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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剑光划破晨曦,于第二日破晓时分抵达剑宗地界。
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穿过缭绕山岚,眼前豁然开朗,七座主峰拔地而起,巍峨如倒插云霄的巨剑,峰顶终年积雪,在初升朝阳下泛着淡金光泽。
更奇的是,七峰竟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隐隐有剑气冲霄,在云层间凝成若有若无的剑形虚影,经久不散。
“到了。”顾见疏放缓御剑速度,白衣在晨风中轻扬,声音里带着归家的温和。
前方虚空如水波荡漾,泛着粼粼灵光。顾见疏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令,注入灵力,玉令泛起温润青芒。
屏障应光而开,露出入口。
“此乃护宗大阵七星剑域。”顾见疏侧首向沈即墨解释,“若无剑令强行闯入,便会引动万剑诛杀之阵,便是化神修士,也难全身而退。”
四人同时踏入屏障。
穿过屏障的刹那,沈即墨周身一轻。
空气中灵气浓度陡然攀升,每一次呼吸,纯净灵力便如甘泉般涌入经脉,舒畅之感传遍四肢百骸。
她心中一惊,差点醉灵气,难怪宗门弟子修行远胜散修,不仅有名师指点、系统传承,单是这山门内的灵气浓度,便是外界数倍有余。
眼前景象更是令人心折。
白玉长阶如天梯垂落,宽约三丈,两侧古松虬劲,松涛阵阵。
石阶表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晨露在阶上凝结成细密水珠,映着晨光,折射着光芒。
长阶蜿蜒向上,没入云端深处,望不见尽头。
沈即墨踏上第一级台阶,脚步倏然一顿。
一股奇异力量自脚下蔓延而上,悄无声息渗入识海。
心绪如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细微涟漪,说不清是烦躁还是茫然,只觉某些深埋心底的情绪,竟开始悄然松动。
“此乃宗门的问心路。”顾见疏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共千级石阶。一旦踏上,便不可动用灵力,须全凭本心攀登。此路会放大心中爱恨嗔痴、贪惧妄疑,唯有心性坚定、道心澄澈者,方能登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选拔新弟子的第一道考验。”
公良景挺起胸膛,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我当年可是第一个登顶的!仅用了两个时辰!”
“那时我便立下道心,此生定要像金宵剑尊一样,除尽天下妖魔,做那逍遥天地间的绝世剑仙!”公良景举起拳头,大声说着自己的目标。
沈即墨望着没入云端的阶梯,问道:“我也需攀登么?”
“不必。”聂云韵含笑上前,“我们三人已是亲传弟子,自无需再过问心路。沈道友是客,更不必受此考验。”
正说话间,一声悠长清越的哨音自云深处传来。
哨音如凤鸣九霄,在山谷间回荡。
下一刻,数声鹤鸣应和而起,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