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刚放出手,落在这些植物身上。
这一次,植物忽然一顿。
随即,在一瞬间疯狂扭曲起来。
铺天盖地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如同绿色的海啸,朝四人倾覆而下。
沈即墨周身灵力激荡,冰灵力在身周炸开,将最先缠上来的藤蔓震成碎片,但藤蔓太多,前赴后继,根本来不及全部震碎,又有无数新藤缠上她的四肢和腰身。
这里天上地下都是藤蔓,避无可避。
顾见疏火灵力全力催发,双掌连拍,灼热的火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将身周的藤蔓逼退,聂云韵借着木灵根的亲和,勉强在藤蔓的缝隙中腾挪,公良景咬牙忍着背伤,晓风残月舞成一片银光,斩断不断袭来的枝条。
三人且战且退,奋力朝沈即墨的方向靠拢。
“沈道友!”顾见疏冲破一重藤蔓的封锁,一把抓住沈即墨的手。
沈即墨反握回去,十指紧紧相扣。
三人看出来这些藤蔓的目标是沈即墨,把她紧紧护在中间,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各自抵挡一个方向,将不断涌来的藤蔓一次次逼退。
但藤蔓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越来越聪明,它们不再盲目地冲上来送死,而是从刁钻的角度绕后偷袭,一根根细小的枝条像针一样从缝隙中刺入,试图将四人分开。
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藤蔓似乎失去了耐心。
所有的藤蔓在同一瞬间齐齐后撤,然后如同绿色的海啸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不留一丝缝隙。
那一瞬间,光被完全吞没。
“即墨——”顾见疏的声音被淹没在藤蔓的轰鸣中。
两人的手被巨大的力量生生冲开。
沈即墨被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巨茧,无数藤蔓层层缠绕,将她牢牢固定,推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视线被完全覆盖,但想象中的疼痛与伤害没有到来,那些植物并没有伤害她。
它们的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挣脱,也不会勒伤她,在它们的缠绕下,沈即墨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
只是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带着她朝向某个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植物才终于停下。
藤蔓缓缓松开,将沈即墨轻轻放在地上。
眼前渐渐恢复了光亮。
这是一间已经腐朽到看不出原貌的院子,鼻间有植物的清香,还混杂着略微的腐木味道。
沈即墨戒备地打量着周围,当视线移到前方时,瞳孔猛然一缩。
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没有了心脏的人。
他的四肢被植物缠绕着,头发是苍老的白色,面容却年轻得像是少年,他闭着双眼,胸膛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沉睡。
那些藤蔓又动了起来,轻轻推着沈即墨的身体,让她向地上那个人走去。
她顺着藤蔓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随着沈即墨的靠近,地上的人似乎有了某种变化。她仔细瞧了片刻,却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隐约觉得他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沈即墨移开视线,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一两件物品被保存得极好,在这间满是腐朽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靠墙的地方开着一大片兰花,这些娇弱的花开得极好,花瓣饱满,色泽清雅,被藤蔓紧紧看护着。
地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凝视着沈即墨,金绿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光。
沈即墨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对接,她心中却并没有感到什么害怕。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或许是眼前的人面容太过无害,神色太过温和。
“你的身上有她的味道。”眼前的人开口,声音是让人意外的少年音色,清朗而干净,与那张年轻的脸倒是相配。
沈即墨不解:“她是谁?”
“兰心。”说起这个名字,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那双金绿色的眼睛似乎透过沈即墨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沈兰心。”
沈即墨有些意外,迟疑道:“她似乎是我母亲。”
那人微微一怔,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即墨的脸,“可我感觉到你们并没有血脉的联系。”
他顿了顿,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更深层的东西,眉头微微蹙起:“但你身上有她留下的印记。”
沈即墨到这里也有些困惑了。
沈兰心,她的母亲,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沈即墨的思绪有些混乱,只能先问眼前的人。
眼前人闭了闭他金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深秋的湖泊,沉静而幽远:“我是……兰心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