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也出现了,她一出来就化为原型,扑棱着翅膀飞到沈即墨的头上,安安稳稳地窝了下来,一副占好了地盘的模样。
苍看到焱和霜,眼里有了些光彩:“你们出来了。”
焱原本高兴的神色在看到苍如今的状态后,沉默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霜也飞到苍的脸颊前,用小小的脑袋心疼地蹭了蹭他的脸,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苍苦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焱的脑袋,又轻轻抚了抚霜的羽毛,声音温和却带着疲惫:“没事的。”
有了珠子,苍的状态好了许多。他将珠子收好,脸上的裂纹虽然还在,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触目惊心。
他看向四人,目光沉稳:“接下来就是拔除如今地脉的魔气了。”
顾见疏点头:“现在就要去吗?”
“不。”苍摇摇头,语气里带了一丝体恤,“你们刚从秘境出来,歇息歇息,明日再去。”
公良景一下子瘫倒在地,四肢大敞:“好嘞,正有此意,都快累死了。”
不仅有身体上的疲惫,在秘境中待了许久,打来打去,提心吊胆的,精神也有些吃不消。
沈即墨把木屋放了出来。四个人好好洗了个澡,又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让元神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觉睡得沉,没有人做梦。
四人睡到自然醒,这才起床一同去找苍。
苍依旧在破庙中等待,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木杖静静横放,像是从未移动过。
“你们来了。”
顾见疏向苍问好:“我们休息好了,可以去探查一下魔气的来源了。”
苍点点头,站起身来:“那就随我来吧,我把你们传送到地脉深处,那里的魔气太重,若是感到任何不适,就捏碎这块玉佩,传送回来。”
他给了四人一人一枚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简单的传送符文。
接着他唤出那根木杖,木杖落在他手上,被他往地上轻轻一点。
一个白色的传送法阵以木杖尾部为中心缓缓展开,光芒如水纹般向外扩散。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传来,四人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变成了别处。
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聂云韵拿出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亮起,几人这才看清周围。
他们正站在一条狭长的甬道里,周围是崎岖不平的石壁,石壁上分布着四通八达的通道,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过一般。
这里本该充盈着地脉灵力,如今却变成了一副空壳,还散发着不祥的魔气。
那魔气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像是活物,贴着地面和石壁缓缓蠕动。
四人立马撑起护体灵力。
公良景抱住双臂,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怵:“这里不会有什么吧?魔气好重,好难受。”
顾见疏和聂云韵也有些难耐地皱起眉头,那魔气像是无孔不入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里的魔气竟然会如此浓郁。
沈即墨倒没有任何不适,她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一切在她神识中清晰如画:“魔气最浓郁的地方,在那里。”
她抬手指出一个方向,正是甬道深处。
三人对视一眼:“那便先去瞧瞧。”
只是越往里走,魔气越浓郁,护体灵力消耗得极为快速,那些魔气像是嗅到了骨头的狗,疯狂地往他们身上扑。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三人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六成。
沾染魔气若不及时拔除,就会造成魔气入体,轻则腐蚀灵气,重则会污染识海、心境不稳、跌落境界。
所有人都已经有了略微的不适。
只有沈即墨如入无人之境,半点事都没有,她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仿佛那些魔气根本不存在。
路程还未到一半,聂云韵已经撑不下去了,她的修为最低,灵力消耗得最快。
她额头不断滴落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表情吃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公良景也不好受,但还是担忧地看着她:“师姐,你没事吧?”
聂云韵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护体灵力刚破,眼看魔气就要缠绕上聂云韵,一道冰蓝色的灵力将她稳稳护在其内。
沈即墨及时搀住聂云韵的胳膊,感受到她手臂在微微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回去吧。”
聂云韵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成为拖累,还会浪费沈即墨的灵力。
她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抱歉,没能陪你们走到最后。”
顾见疏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没事,量力而行。”
“就是,师姐,快回去吧。”公良景附和道。
聂云韵捏碎玉佩,光芒一闪,消失在三人面前。
越往深处走,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体,阴冷而粘稠,像是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聂云韵走后,公良景也只坚持了一刻钟,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嘴唇发紫,也撑不住离开了。
到达魔气最中心的时候,只剩下沈即墨和顾见疏两人。
两人看去,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座祭台。
祭台正中央有一个池子,池子和祭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魔族符文,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活物一般在缓缓流转。
而池子里盛满了猩红的血液,粘稠、暗沉,还在微微鼓动,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脏。
魔气的来源,正是这些血液。
整个祭台被一层暗红色的阵法笼罩,那些符文像是长在了石头上,深深嵌了进去。
这里的魔气如此浓郁,苍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接近祭台时,冲天的魔气瞬间腐蚀了顾见疏的护体灵力,像烈火遇到了薄纸。
沈即墨及时出手,一道灵力将他护住,让他免受魔气缠身的痛苦。
顾见疏的灵力已经耗尽,他的修为明明比沈即墨高,而沈即墨却完全不受影响。
他有些不明白。
“你走吧,这里我来就行。”
顾见疏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他明白此刻自己也帮不上忙,留下来只会让她分心。
“你多加小心。”
说完,他捏碎玉佩,光芒闪过,甬道中只剩下沈即墨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