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景嚷嚷起来:“师兄你耳朵咋红了。”
“哎呦,师兄你干嘛!”话音未落,他就被顾见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后脑勺,装作龇牙咧嘴的样子揉着脑袋。
聂云韵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俊不禁,挽着沈即墨的手臂,又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耶。”沈即墨弯了弯眼睛,高兴道。
“那当然是要先去尝尝路边摊!”公良景振臂一呼,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曾经来过这里,对这边的吃食还算了解。他带着我们来到一个小摊前。
摊子不大,但排队的客人倒不少,香味飘出老远。
“老板,四份烤冷面。”公良景掏出一把铜钱递过去。
“好嘞!”摊主是个中年大叔,穿着麻布围兜,手脚麻利地往铁板上淋油。油花滋啦作响,面饼铺上去的瞬间,香味便炸开了。
沈即墨看着摊主喷油煎烤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满是好奇。
面饼被他煎得金黄,鸡蛋打上去,再刷上酱料,撒上葱花,一气呵成。
“几位都是外地人吧?”摊主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善意地笑了笑。
“对啊。老板你还在这里啊,我小时候来过,那时候你还没有白发呢。”公良景自来熟地感叹。
摊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仔细看了公良景一眼,笑容愈发真切:“对啊,我在这里十几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这味道最正宗了。”
公良景几句话把摊主哄得笑开了花。最后四份烤冷面递到手里时,每份都多加了肠、多加了蛋,分量足得快要从纸碗里溢出来。
四个人一人捧着一份超大量的烤冷面,边吃边去找下一家。
在这里吃了几条街后,沈即墨决定收回“这里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这句话。
白城的人全都热情好客,瞧着她们是外地人,几乎每到一个小吃摊前,摊主都会多给些东西或者加大份量。
这里简直是天堂。
沈即墨抱着各色小吃嚼嚼嚼,如是般想。
——
晚上,沈即墨睡到半夜忽然惊醒。
没有做噩梦,没有声响,就是忽然醒了。睡梦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的名字,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天看到的那个戴狐狸面具的身影。
沈即墨推开窗,站在窗口向外看去。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院子里,把青石板地面照得发白。
一个人影出现在城主府的墙头上,长身而立。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不算高大,但身形颀长,肩宽腰窄,站姿随意却自有一种从容。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和兜帽的边缘,猎猎轻响。
沈即墨眨了眨眼,这不是幻觉。
那人就静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笃定她会去找他。
沈即墨确实去了。脚尖轻点窗沿,身形如燕,朝那人飞去。
男人看见沈即墨朝他飞去,骤然转身离开,他不快不慢地保持着距离,像是要带她去某个地方。
而沈即墨离开后,聂云韵推开窗,腰间玉佩一直散发着荧光,又忽然暗了下去。她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几道街巷,直到落在一处僻静的街道上,那人才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看向沈即墨。
沈即墨也盯着他看,目光里尽是好奇,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却不是因为害怕。
“哥哥?”她试探着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轻。
“是我。”声音清瘦,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
那人抬手,缓缓摘下面具,只露出半张脸。
月光落在他上半张脸的一瞬,沈即墨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像是盛了一汪化不开的春水。
右眼下一颗泪痣,颜色很深,让他整张脸平白添了几分妖冶。
看着这双眼睛,沈即墨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那么眼熟。
他看着沈即墨,薄唇煽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亲昵:“听严叔说,你失忆了?”
沈即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点点头:“对。”
“还记得我叫什么吗?”那人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不知道。”沈即墨如实回答。
“云昭。我叫云昭。”他揉了揉沈即墨的脑袋,力道很轻,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