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起进入塔内，这次直接被传送到了第四层。

四道光柱再度亮起。

这次迎面而来的对手，是极北冰狼。

狼群的动作快如疾风，攻击附带减速效果，只要被擦到一点，冰冷的寒意便会沿着灵力攀附而上，将行动一寸寸凝滞。

境界的压制不是光靠意志就能跨越的。这一战，几乎没有胜算。

但沈即墨毫发无伤。

每当危险逼近，顾见疏总会及时闪到她身前，剑锋一横，替她挡下所有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攻击。

沈即墨低头替他包扎伤口，指尖微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这些伤，每一道都是替她受的。

顾见疏察觉到她的情绪，唇角微微勾起：“我说到做到。”

沈即墨手上一顿，低低应了一声：“……嗯。”

身后有了一个愿意挡在前面的人，她打起来再也不是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学会躲避了，也学会量力而行了。

……

“即墨，小心！”

顾见疏身形快如闪电，揽住沈即墨的腰，一瞬间便带她脱离了幽冥白虎的双面夹击。

沈即墨落地后脚下猛地一跺，铺天盖地的寒冰自地面炸开，如蛇一般缠绕上两头白虎的身躯，硬生生拖慢了它们猛扑的速度。

“哈——剑斩霜月！！”

公良景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破绽，金灵力瞬间催动到极致，一道凛冽的剑光横扫而出，削掉了面前白虎的一只前爪。

这是他前段时间刚刚领悟的《晓风残月》第七重，也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顾见疏的炽阳剑随之斩下，剑上燃起的火焰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凤凰真火，炙热的火海瞬间将四头白虎全部吞没。

痛苦的嘶吼响彻整个空间。

聂云韵的攻击也紧随其后，无数嫩绿藤蔓从白虎的伤口处疯长而出，贪婪地汲取着它们体内的灵力。

可惜，伤害终究有限。只有那头伤得最重的白虎撑不住轰然倒下，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剩下三头的血条也已被磨去大半。

他们在塔内又呆了两个月。这段时间，四人的进步堪称恐怖。

沈即墨和顾见疏成功踏入化神境，聂云韵和公良景也双双突破至元婴后期。

这一切，既得益于镇妖塔内化神期的陪练，更离不开四人恐怖的天赋，以及那种拼尽全力的狠劲。

照白力的话来说，他们的实力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幽冥白虎带着报复的怒火再度扑来。

沈即墨的速度比起以往有了质的飞跃。她在虎爪间灵活闪躲，手中剑却片刻未停，剑锋所过之处，血迹飞溅。

聂云韵和公良景面对化神期的对手依旧落于下风，但顾见疏和沈即墨总会及时挡在他们面前，主动替他们创造出安全输出的空间。

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

剩余三头白虎的灵力渐渐被消耗殆尽，四人的攻势愈发凌厉。最终，伴随着不甘的低吼，最后一头幽冥白虎也化作光点散去。

身后的暗门缓缓打开。

四人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脸上却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公良景仰面躺倒，鬼叫起来：“喔喔喔——我们做到了！”

聂云韵也畅快地笑出了声。

沈即墨眼睛亮亮地看向顾见疏。顾见疏噙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厉害。”

沈即墨下巴微扬，脸上浮出一丝小小的得意。

等伤势渐渐恢复，四人站起身，朝着下一层走去。

公良景边走边嘀咕，语气有些惴惴不安：“不会让我们打炼虚期的妖兽吧……”

聂云韵闻言，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踏入第五层，眼前的景象却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练武场的形式，而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沈即墨扫了一眼四周：“应该不是打架了。”

“试炼第五重，身体淬炼。”

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池子，里面盛满了黑色的水，浓重的苦味弥漫在空气中。

沈即墨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像是嚼了满口的黄连，苦得眉头紧皱。

聂云韵上前一步，蹲下身摸了摸池水，发现竟然是温热的。她将沾了水的手凑到鼻尖嗅了嗅，转头看向三人：“好像是药浴……用来淬炼身体的。”

三人也走过来，纷纷伸手探入水中。

“请挑战者进入药池，坚持三天。中途退出视为挑战失败。”

沈即墨脱下鞋袜，率先踏入水中。刚进去时还没什么感觉，不过几息之间，汹涌的药力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肌肉在撕裂，经脉在重铸。

那种仿佛要把人从骨头缝里碾碎的剧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呃……”四人几乎同时闷哼出声。

太痛了。

沈即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但这痛，还不足以击垮她。

疼痛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肌肉撕裂又愈合，经脉断裂又重铸，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更宽的经脉意味着灵力运转速度更快，吸收灵力的上限更高。魔气在体内蠢蠢欲动，沈即墨死死将它按在经脉深处，不让它有丝毫作乱的机会。

这药浴对修炼的好处是巨大的。四人周身很快浮现出小型灵力漩涡，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内汲取灵力。

疼痛在第二天达到了顶峰。

聂云韵的身体不断痉挛抽搐，牙根咬得咯吱作响，但她始终没松口，越痛，越要吸收。

公良景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烂了，下巴上淌着淋漓的鲜血。能看出他已经到了极限，却依旧死死撑着没有放弃。

到了第三天，疼痛开始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从头舒爽到脚的轻松。

四人身周的灵力漩涡越转越大，仿佛要将整座镇妖塔内的灵力吸收殆尽。

沈即墨是第一个突破的。漩涡在一瞬间达到顶峰，而后缓缓平稳下来。

顾见疏和公良景紧随其后，也都接连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沈即墨和顾见疏踏入化神中期，公良景突破到了元婴巅峰。

聂云韵周身的漩涡越来越大，却终究没能冲破那层瓶颈。漩涡渐渐缩小。

这一次，她没有机会了。

“试炼第五重，挑战成功。”

四人从池子里出来。

沈即墨用灵力将身上的水烘干，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皮肤，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泡肿了。

聂云韵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失落：“又是我最后。”

沈即墨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认真安慰她道：“没事的，不着急。”

“对啊师姐，说不定下次你来个大的呢。”公良景笑嘻嘻地安慰她。

聂云韵很快调整好情绪，笑了笑：“没事，我会更加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