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即墨眨了眨眼,又看向顾见疏,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顾见疏微微摇头,同样一脸莫名。
风势骤变。
第二波攻击来得更加猛烈,裹挟着更庞大的识海之力朝两人席卷而来。
沈即墨终于有了些许感觉,识海像是被一阵微风拂过,泛起圈圈细微的涟漪。
也仅仅如此罢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风停了一瞬间。
下一秒,第三波攻击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反扑而至,仿佛被她的无动于衷激怒了一般。
风势渐起。起初只是发丝微动,继而衣袍猎猎作响。风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将沈即墨整个人往后推去,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顾见疏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肩头,随即自然而然地侧身挡在她身前,试图替她挡住这无形的侵袭。
但那风并非实体,穿过他的身体时毫无阻碍,根本无从遮挡。
风势攀升至一个恐怖的阈值后,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增长。
沈即墨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识海的波,像是有谁拿着一根木棍,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还没有她头疼发作时那般疼痛。
沈即墨面无表情地伸手捋了捋被风吹得到处乱飞的头发,气定神闲地等着风停。
风停了。
聂云韵和公良景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聂云韵面色惨白,公良景更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脸上。
沈即墨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愈发困惑了:“怎么突然就停了?”
公良景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终于……终于停了……快疼死小爷我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试炼第七重,挑战成功。”
公良景猛地睁开眼,一脸懵地瞪着虚空:“啊?这、这怎么就挑战成功了?”
聂云韵颤抖着手摸出一枚安抚识海的丹药吞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目光在沈即墨和顾见疏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中渐渐浮现出惊异之色:“难道是你们两个成功了,所以连带着我们也算通过了?”
沈即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可除了风大了一点,我也没怎么感受到攻击啊。”
她说着又看向顾见疏,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顾见疏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感觉。”
聂云韵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难道是你们的识海太强大了?”
公良景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两个都快疼死了,你们俩……没感觉?”
沈即墨诚恳地点了点头。
她还想再说什么,整座塔内忽然光芒大盛。
刺目的白光铺天盖地地涌来,逼得四人本能地闭上眼睛,抬手挡在眼前。
光芒渐退。
四人放下手臂,睁开眼时,一座缩小版的镇妖塔正悬在半空中。
沈即墨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座小塔忽然动了起来。它直直地朝着她飞来,欢快地绕着她转起了圈,一圈,两圈,三四圈。那股子开心与亲昵几乎要从塔身上溢出来。
三个人同时看呆了。
他们竟然从一座塔上看出了情绪。
那小塔转够了圈,忽然往沈即墨手心里一塞,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一副无赖的模样,浑然不觉自己方才还是镇压万妖的天地至宝。
沈即墨低头看着手心这座便宜塔,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这塔和霜一个德行?
顾见疏率先笑出了声,眉眼间俱是温柔的笑意:“小墨当真是人见人爱,塔也爱。”
聂云韵一把搂住沈即墨的肩膀,笑嘻嘻地凑过来:“咱们小墨这么好,我也爱。师兄你爱不爱?”
她笑着看向顾见疏,语气仿佛是随口一问。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促狭的笑意。
顾见疏耳根倏地红了。他垂下眼,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不肯再多说了,耳朵尖红得几欲滴血。
公良景浑然不觉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暧昧,正用一双写满羡慕的小眼神盯着沈即墨手里的塔,语气酸溜溜的:“怎么这塔不喜欢我啊?难不成真是沈道友人见人爱,什么见了都想认主?羡慕……”
沈即墨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摸了摸掌心的小塔。
指尖触上塔身的瞬间,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四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脚下是厚厚的积雪。他们正站在原本镇妖塔的门口,四周是那片熟悉的雪地。
而原本伫立在此处的镇妖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场景突然转换,四人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渐渐放松下来。
沈即墨低头看着手里安静躺着的小塔,忽然想起了严术告诉她的,她作为魔族的任务。
毁掉圣物,解除魔尊的封印。
她握着塔的手微微一僵,那小巧的塔身忽然变成了烫手山芋。
沈即墨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地将小塔往顾见疏怀里一塞:“给你。”
“嗯?”顾见疏接过塔,抬眸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沈即墨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这不是你们宗门的任务吗?还是你拿着吧。”
镇妖塔显然不太乐意,微微颤动着还想往沈即墨手里钻。沈即墨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往顾见疏手心里按了按,无声地警告它老实一点。
顾见疏没有推脱,将小塔收入袖中,微微颔首,郑重地道了一声:“多谢小墨。”
聂云韵和公良景也回过神来,齐齐朝沈即墨拱手,语气真诚:“多谢沈道友。”
沈即墨摆摆手,不以为意:“不必客气,都是同伴。”
“塔已经拿到了,我们先回去吧。”顾见疏看了看天色,对三人说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明日便可以离开此地了。”
“好,先回去找师叔。”聂云韵点头应道。
四人各自祭出飞剑,踏剑而起,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这一路走来,从城外到城主府,外面的景象却是有些诡异。
沈即墨这才想起来了已经被她遗忘到脑后的一个任务——调查白城异样之因。
她刚到白城之时独自去晃悠过白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后来进了塔之后,便没时间去想这个。
现在看来,之前原来是异样还未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