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景笑着调侃,“路线记得这么熟,看来没少来啊。”
谢蓝腼腆一笑,“只有没钱的时候才来。”
这话一出,聂云韵和公良景同时笑弯了腰,连顾见疏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聂云韵朝他竖起大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谢蓝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难道你们也……”
聂云韵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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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一片残垣断壁。
这里是弱者的炼狱,却是强者的游乐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灵力的余波,远处隐约传来欢呼与咒骂声。谢蓝紧紧跟在四人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
公良景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约黑架的地方。这是黑市内层最核心的赌斗场,台上生死不论,台下押注狂欢。
聂云韵把钱袋递给顾见疏,“师兄。”
顾见疏接过,清点后微微点头。
除了沈即墨没有下注,其他人几乎都把全副身家押在了聂云韵身上。聂云韵自己也押了,押自己赢。
这不是狂妄,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主办方见聂云韵是化神期,倒也公平,同样派了一名化神期上台。那人身材精瘦,周身灵力内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锣声一响,两人同时动了。
聂云韵的身手是在无数生死战斗中磨砺出来的,招招凌厉,剑走偏锋。对面虽然反击困难,但防守滴水不漏,每一剑都被稳稳挡下。
台上剑光交错,灵力四溅。聂云韵的剑势如暴风骤雨,一剑快过一剑,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但那人显然经验老到,在劣势中仍能保持冷静,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终于,对手抓住一个间隙,身形暴退数丈。
他手中长剑消散,双手飞速结印,指尖翻飞间,一个繁复的阵法从天而降!
聂云韵眼神一凛,顿感不妙。她立刻欺身而上,想要打断施法。但对手身法极其灵活,在退避中仍保持着结印的节奏,如泥鳅般滑不留手。
阵法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聂云韵瞬间陷入一片惑人心神的炼狱。这阵法不仅有精神攻击,还夹杂着火与土的元素之力,脚下地面开裂,岩浆翻涌,耳边是无数低语与尖啸。
而对阵者在这阵法中如鱼得水,完全不受影响,攻势骤然凌厉起来。
台下的四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师姐不会有事吧?”公良景攥紧了拳头。
顾见疏没有说话,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台上。
聂云韵在剑宗的阵法课没有白上。即使处于劣势,她仍迅速镇定下来,一边格挡对手的攻击,一边观察阵法的纹路流转。
不过多时,她便找到了阵眼。
剑气凝聚,一剑挥出,正中核心!
阵法轰然崩塌。对面身形一乱,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谢蓝看得目眩神迷,“聂道友好厉害……”
公良景一脸与有荣焉,“那是,她可是我们师姐!”
沈即墨正看着聂云韵乘胜追击时,指尖忽然一凉。
一丝极其细微的魔气缠绕上来,精纯得几乎凝成实质,带着某种熟悉的波动。
这丝魔气虽轻,却像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险些引发她体内魔气的共鸣。
沈即墨面色骤变,迅速压□□内翻涌的魔气。她认出来了,云昭在这里。
她拍拍顾见疏的肩膀,把霜放到他的兜帽里,“有点事,去去就回。”
顾见疏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即墨已消失在原地。
她顺着那丝魔气一路追寻,穿过几条巷道,绕过一堆堆神色各异的人群。魔气的源头离她不远。
一个同样戴着兜帽与面具的身影,正靠在一处断墙边,姿态闲散,仿佛在等她。
那人取下兜帽,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具。
“这次又有什么事?”沈即墨语气冷淡。
云昭轻轻笑了笑,向前一步,伸手想揉她的头发。
沈即墨后退半步,让他的手落了空。
云昭也不恼,面具后传来一声低笑,“父亲已经知道镇妖塔的事了。”
“嗯,然后呢?”
云昭从袖中抽出折扇,慢悠悠地拍着手心,“父亲很生气。剩下的两个圣物,无论如何都要毁掉一个。”
“……”
沈即墨没有接话。
云昭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妹妹,这次的花该你种了。可莫要再让我难做了——”
“峥——!”
兵刃相击,尖锐的嗡鸣在狭窄的巷道中炸开。
沈即墨的剑劈在云昭的扇骨上,火星四溅。她存心要试试云昭的深浅,这一剑没有留力。
“你在做什么?”
云昭被这一下激出了火气,折扇翻转,反手便攻了过去。扇骨如刀,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灵力。
两人兵刃相接,但云昭没料到沈即墨是真的想给他打。
他清楚知道沈即墨天赋与实力的变态,真打起来,两个他都不够沈即墨打。
在她的攻势下,云昭节节败退。
沈即墨也没有想到,原来云昭的实力……并没有多强。
云昭的速度比沈即墨快,他想要脱身逃走,但沈即墨不给他这个机会。
沈即墨的剑朝云昭的面具上劈去,她想要瞧一瞧云昭的脸。
云昭没能躲过这一剑。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面具碎裂,片片坠落,露出底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和聂云韵有八分相似的脸。同样的轮廓,同样的骨相。只是那双桃花眼轻挑冷魅,带着与聂云韵截然不同的风流寒意。
云昭彻底怒了。
他抬扇时带着十成十的力道,灵力澎湃如潮,朝沈即墨猛扇而去。扇风裹挟着锋利的气刃,所过之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切痕。
可沈即墨呆愣在原地,几乎忘了还手。
“小墨——!”
聂云韵呼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即墨这才回过神,横剑挡住云昭的攻击。剑扇相击的瞬间,两人同时回头望去。
聂云韵站在巷道尽头,面具不知何时已经取下,脸上是与沈即墨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云昭脸上,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唇煽动,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沈即墨回过神来,猛地回头——
断墙边空空荡荡。
云昭早已趁着两人愣神的间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地上碎裂的面具残片,证明他刚刚还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