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是哥哥把那只妖杀了。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吧。”聂云韵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让沈即墨放宽心一样。
可任凭是谁,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如何能不动容?
“后来妖魔袭击镇子,爹娘死了。哥哥带着我逃,本打算丢下我,最后大概是良心发现了吧,引走了妖魔,不知所踪。而我,被师父救下了。”
聂云韵说着,抬手摸了摸沈即墨的头发。
沈即墨感觉到头顶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我就知道,他还没死。我一直在找他。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聂云韵借着酒意,声音终于彻底哽咽了。
沈即墨咬紧了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聂云韵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是我的哥哥……”聂云韵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他为什么不敢见我?为什么……”
沈即墨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地陪着她。头顶的湿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这场迟到了许多年的雨,终于瓢泼地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聂云韵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即墨轻轻把她放好,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将所有事情串了起来。云昭应该早就变成了魔,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进了魔界,成了魔尊的孩子,成了她的哥哥。
她轻轻叹了口气,往聂云韵身边靠了靠,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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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即墨醒来的时候,聂云韵已经醒了。
见她睁眼,聂云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墨,我昨晚喝多了。”
沈即墨点点头,“嗯,我知道。”
聂云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只给你一个人说过。师兄和小景都不知道。”
沈即墨有些意外,但很快认真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们说的。”
聂云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里有淡淡的温柔,“没关系的,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只是……多谢你昨晚听我说。”
她顿了顿。
“这些事情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是我修行路上的坎,每次进阶都要面对的心魔。昨晚跟你说完之后,我心里好受了很多。有些话,真的是说出来就好了。”
沈即墨抬手也摸了摸聂云韵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一定很辛苦。”
聂云韵笑了笑,那笑容比昨天轻快了不少,“比起其他修士,我已经算幸运的了。”
她又揉了揉沈即墨的头发,“好了,大早上的不说这些了,起来吃早饭吧。”
沈即墨点点头,“好。”
两人推门出去的时候,顾见疏和公良景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见她们一起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顾见疏迎上来,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笑着招呼,“云韵快来,小景起了个大早,拉着谢蓝去买的早饭。”
“就是!师姐,小墨,快来吃!”公良景坐在凳子上举起手臂招呼着两人。
聂云韵和沈即墨牵着手走过去。
“哇,这个海鲜粥看着真不错。”聂云韵难得露出一脸惊喜,“小墨快来尝尝。”
“好。”沈即墨笑着应了,目光和顾见疏、公良景悄悄交汇了一下。她微微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见疏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吃过饭,顾见疏单独叫走了沈即墨。
两人并肩走着,晨风里有淡淡的草木香。顾见疏低着头看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云韵昨晚……去找你了?”
沈即墨点点头,“显而易见。”
“她怎么了?”顾见疏问得小心。
沈即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事。这事不方便跟你说。”
顾见疏没有追问,“好。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即墨认真想了想,“应该是没事了。”
顾见疏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陷入回忆之中。
“云韵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一声不吭。当初师父把她带回宗门的时候,她又胆小又孤僻,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告诉我们。”
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
“后来有我和小景陪着,才好了一些。但我和小景到底是男子,有些话她也不方便对我们说。昨晚看到她从你房里出来,我和小景才总算松了口气。”
沈即墨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云韵对我很好,”她说得很认真,像在许一个承诺,“我很喜欢她。”
顾见疏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