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石上光华流转，还带着极淡的、温热的脉动，像有人在她掌心放了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这是...连森在靠近？

顾不上解释，叶玉道：“跟紧我。”

话音一落，她就顺着血石的指引往前走，穿过几条窄巷，拐过一座没有门的废屋，走出了残存着阿香力量的那片灰色空间。然后她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冰凉的体温，带着一点极淡的说不清的香味和一股令人晕眩的血气，是连森！

连森扶住她的肩，两只手都在抖，面容苍白不堪，眼睛里的红光正在慢慢收回瞳孔深处：“你没事吧？我感应到你的位置一直没变，但是走了好久，都走不进这片空间，刚刚感应到你的位置忽然变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了麻烦。”

叶玉摇了摇头：“我没事，血石亮了，我就朝这个方向找了过来。”

连森喘了口气，像是在水里潜了很久终于浮上水面，不放心地从头到脚扫了几遍，没发现伤口血迹，这才放心：“你没受伤就好。”

裘云跟得很紧，生怕再走丢到谁的地盘上演无限惊魂，看到连森的变化，她震惊到甚至开始主动向流棠涛求证了：“哇，这才是真正的红眼病，天呐，你看到了吗？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他是不是嗝屁在这变死鬼了。”

流棠涛也很惊讶，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叶玉不提，他便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你看错了。”

另一边，连森放了手，叶玉却皱起了眉头，她反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等连森试图搪塞过去，她就拿出手中的血石：“是因为这个？”

叶玉实在太过敏锐，连森瞒不过她，只能解释道：“我想要感应到你，就只能吸收血石恢复力量，但是在鬼蜮中因为规则压制，只能堵在中间的过程中，不仅无法真正吸收，还会透支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被封印和重新炼化的过程叶玉都体验过，的确都算不上愉悦，她了然地点头，看了看浑身虚脱的连森，叶玉回头，像招小狗一样招手：“流棠涛，你过来搀好他。”

连森：“......”

流棠涛：“......”

连森瞬间站直了，挥手拒绝：“不用，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

流棠涛露出一个要吃人的笑容，大步走上前来，把连森从叶玉身前撞开半米，剜了叶玉一眼，重重地把连森提溜起来，口气温柔到咬牙切齿：“站稳了。”

修罗场包治百病，裘云脑子也不转了，人也不怕了，光跟着拊掌大笑：“哈哈！”

叶玉的注意力却没在这两位男士身上，因为她看见连森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申工夺从连森身后大片大片的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她步态很稳，大概是刚才没跟上连森的步子摆烂了，眼镜片反射着头顶不知从哪漏下来的暗沉光晕，看不清眼神，但总觉得周身带着些浅淡的嫌弃，手里握着一本翻开的陈旧牛皮笔记本，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连森顺着叶玉的眼神看去：“噢，差点忘了，刚刚找你的时候撞见了她，就把她带过来了。”

申工夺推了推眼镜，随口道：“我独自解开了祖辈留下的线索，撞见了连森，不过没想到这个世上真的有鬼，我一直很好奇灵魂是以怎样的形态存在的，有机会真想好好研究研究。”

一群人和申工夺大眼瞪小眼半晌：“...什么线索？”

申工夺挑眉，大发慈悲地跳过科学研究者对玄学事件发生的调研报告，顺应民意讲起了线索：

“申雯华原名是沈雯华，是沈应泉夫妇在城隍庙捡来的弃婴，被收为义女，后来生身父母寻亲而来，哄骗了沈应泉和申雯华后，带着尚且年幼的申雯华北上入京，申雯华发现家人接自己回来只是为了让她联姻，嫁给一个大腹便便的权贵，

“婚前，申雯华逃了，带着沈应泉偷偷塞给她的钱出海，留学成家，等战争期间申雯华再回来想接走沈应泉夫妇时，却发现二人已经亡故了，他们膝下育有一子，正是沈舟，从邻里口中，她得知沈舟一家也蹊跷离世失踪，发现不对，在查案中踏上记者之路。”

叶玉眼皮轻轻一颤，抬眼看向申工夺，她们背后竟还有这样千丝万缕的联系，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他们的头顶，操纵她们的一举一动，将她们这群人有意无意地聚集在了一起。

是黄杨所为吗？还是......叶玉仰头，看向被血红色笼罩的天穹，一时失语。

裘云上前一步，站到了申工夺旁边，和她讲起先前在阿香的渔灯里发生的种种，连森瞥了流棠涛一眼，竟好声好气地跟他讲起鬼怪的弱点和常见的攻击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