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连森也升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各怀心思的三人在房中寻找起线索。
待叶玉找到明宴的线索出了卧室,连森已经站在待客厅的大门前了。
见她出来,连森回身一笑:
“这桌上用茶杯压了张纸,我在想,这或许开门的线索,你要不要一起想想。”
叶玉回他一个笑,凑近一起看那张线索:
一只狗,两个口,谁遇它谁发愁。
一人一张口,口下长只手。
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怕风,一边怕雨。
七人头上长了草。
叶玉皱眉,这都什么玩意。
看着,她果断放弃,鬼主意一冒,尝试不着痕迹地试探:
“你刚刚在待客厅待了半晌,有找到别的线索吗?我们可以结合来看看。”
这试探的属实有点明显。
连森眼睛一眨巴,委屈了,黏糊地像受伤的幼犬:
“若是有别的线索,我早便拿出来了,云娘这是什么话,怀疑我吗?”
叶玉笑着安抚他,嗅到他身上一闪而过的妖气。
气味变得发苦,不像小白莲绿茶了,像淬毒却伪装无害的竹叶青。
这小幻花宫公子撒谎。
看来她刚刚还是目标太明确了。
连森看出了她在找什么。
不仅如此,他也连忙效仿她的方式,回自己的初始地点拿到了身份线索。
可恶,耍点心眼容易吗?
明宴在卧室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在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幅有些奇怪的画,这是一幅仕女图,又与寻常表现神话仙女或妇女生活的仕女图不同。
画上的女子一手拈花,一手拂面,泪水滴在花瓣上,盈盈地快要将花溢满。
他拿着画,也来到待客厅,被叶玉招呼着,一起来思考线索。
明宴投桃报李,也大方地拿出了仕女图。
三个人站在线索前,面前放着一纸一画,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叶玉两边都看不懂,有些烦躁时,听见了低低的人声,似带泣音。
见连森明宴都盯着眼前的字与画,恍若未闻,她也没作声,退了两步。
叶玉循着声音,把耳朵贴在紧锁的大门上,听见了门外传来若有若无、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饶是妖耳灵敏,她也听了两三遍才听清。
“女子无颜,含情落泪。男儿无情,拈花行窃。水入玉瓶花满溢,情郎无意,笑与春秋渡。本自凋零无人寻,妾问归时,挟宝焚香去。”
花?那副画里也有花,难道与这有关。
她记得卧房的桌案上似乎有个花瓶,里面插了几枝秋水仙。
她转身便往卧房走。
身后的明宴这才发觉叶玉远去,他问道:
“这好像是个字谜,我们已解出前了两个字,你要不和我们一起?”
叶玉有了思路,不想再看那令她头疼的字和画。
她头也不回,冲明宴一摆手,撂下一句:“我去房里找个花。”
明宴不解地低头。
倒是连森看着手中字条,思绪一动:“花?”
叶玉抱着花瓶,左看又看,没什么奇怪之处。
等等,水入玉瓶花满溢。
叶玉把五枝花取出,随手放在桌上,举望远镜似的,往花瓶里看。
什么也没有啊,难道这不是玉瓶?还是说...
叶玉拎着花瓶往待客厅走,待客的桌上放着茶壶与茶杯。
她屈指一敲,茶壶闷闷的,里面盛着水。
连森看见她出来,立即邀功似的跟上前:
“紫啧,字谜解出来了,线索是哭拿秋花。”
叶玉点头,拿起茶壶往花瓶里倒水。
见连森还在身旁,满面期待,叶玉便随意地夸了一句,打发他道:
“真棒,花在卧室桌子上,你拿去美人垂泪吧。”
门锁是四位数字。
女子无颜,含情落泪。画上的女子落下了三滴眼泪。
男儿无情,拈花行窃。瓶中的玉兰是五枝。
水入玉瓶花满溢,情郎无意,笑与春秋渡。叶玉低头,盛了水的花瓶里映出一个字“柒”。
本自凋零无人寻,妾问归时,挟宝焚香去。
她看向站在画前的明宴,询问道:
“你有看见这屋里有香炉吗?”
明宴有些错愕,回想了片刻,摇摇头说:
“没有见到,怎么了?”
“我在找与燃烧有关的东西。”
“燃烧?”明宴若有所思,想到了一样,“火柴算吗?我记得窗前放了两根蜡烛,还有一盒火柴,不过我打开看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叶玉眼前一亮,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就是这个。”
明宴笑笑,有些羞赧地缩了缩肩。
焚香焚香,若是没有香炉,那就只能烧真香了。
叶玉找到火柴盒,两指夹住一划,一簇火花便亮起。
她将那抹小小的火花凑近,另一股火花也随升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
她一手拿起点燃的蜡烛,一手将火柴掐灭。
连森正在往秋水仙花蕊里落泪,泪水已在蕊间聚了小小一汪晶莹。
美人这般捧花落泪,着实堪称一景。
叶玉向他逼近,摇曳的身影在白墙上拉长。
靠得足够近了,她才止步。
连森低头,眼前人的白玉面上,长而卷的睫毛根根分明。
叶玉将手中蜡烛斜斜的倾过去,烛液下滴,险些落在连森捧花的手上。
连森没躲。
跳动的火光在蕊间那捧镜般的清泪上倒映。
昏暗的灯光里,叶玉手中跳动的烛火将她明艳的唇瓣燃得更红。
连森望着她,眼皮一抖。
他的喉结小心地向下缓慢滑动。
烛火一燎,每枝秋水仙的每片花瓣上都浮出小字“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