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几声大骂,冲进三一的卧房,四处翻找起来。
“没有,还是没有,到底在哪!?”
狐九郎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匣子砸在地上。
这时,狐九郎鼻尖耸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狐妖血气。
失去光泽的左眼转向内间的衣柜门。
他开口,声音捏得尖细,带上了幻术:“谁在那?”
静清藏在衣柜中,一动不敢动,听着外面翻箱倒柜的动静。
忽然,她头脑昏沉了一下,听见三一的声音从柜门外传来。
“我回来了,你在哪?”
静清颤巍巍地直起身来,腿脚已经蹲麻了,话音里带着哭腔:
“师姐!”
她打开柜门,对上一只鲜血淋漓的黑洞,和一只蒙上阴翳的阴森眼珠。
狐九郎一把从静清手中扣出了三一给她的那张符纸。用舌尖在那张符纸上舔了一下,确实是三一的味道。
他勾出一个残忍的笑,对静清说:“抓到你了。”
下一秒,那双锋利的兽爪冲着静清惊恐的眼睛挖去。
静清捂住嘴,尖叫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喉中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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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水晚上没有跟去叶玉与明宴所在的屋子。
把叶玉送去片场后,他便转道与一位自称莲盈的天师见了面。
莲盈是个男子,见到他时,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
见水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眼熟,迟疑片刻,道:“我见过你吗?”
莲盈法师道:“我之前也在剧团工作,我们见过很多次。”
见水回忆片刻,却已经记不起了。
莲盈手指在桌上扣了扣,沉默片刻,才道:
“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为了你父母当年的事。”
见水不动声色:“他们当年发生过什么?”
莲盈道:“我与你父亲是同乡,一起来到这里,你父亲和我,是同样的人。”
说着,莲盈意有所指地冲他身上的黄符一点。
见水眼皮一跳。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捉妖有关的事。
父亲生前,亲缘淡薄,见水从未听说他与自己的亲戚有过来往。
唯一一次见到父亲那边的亲人,是在父亲葬礼上。
父亲因病去世的第二天,母亲便改嫁了。
改嫁对象据说是乐团的一位大老板。
一个陌生人出现,给了见水一大笔钱,他才得以操办父亲的葬礼。
葬礼过后,他便再也没见过父亲那边的亲人。
见水从那莲盈处买了许多法器,然而更多是莲盈送给他的,说是送也不恰当。
莲盈说,见水父亲死后,将许多法器和材料都放在他那里,若是往后没有必要,便不必告诉见水与他母亲。
若是见水他们遇到麻烦,或者主动走进这个世界,再将这些遗物转交给他。
莲盈同他讲了许多修行之人的常识。
有些法器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看他迫切地想要了解,莲盈便教给他法器如何使用。
二人谈了许久,茶水空了又满。
茶壶再一次空下来时,见水已经能熟练地使用一部分法器了。
莲盈感慨了半句,又摇头:“你父亲在天之灵...罢了。”
见水垂眸,没有接话,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起身去沏茶。
水半开未沸,白色的水汽在茶水间氤氲,打湿了狭小空间的每一次呼吸。
见水解开一枚扣子,似乎希望以这个动作来缓解胸前的憋闷。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躁动不安的心仍是久久不能平复。
他掏出手机,黑色的屏幕映照出他犹豫的神情。
只看一眼,就这一次。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叶玉房中的监控。
落地窗大开,风吹纱帘,柔和飘动,房中空无一人。
一种将要失去什么的慌乱像一把锤子,重重地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他还未来调出先前的监控,莲盈就从会客室走出,在走廊中叫出见水的名字。
见水眉头紧皱,将茶水间的门打开。
莲盈面上仍作镇定状,但动作间有些焦急。
他说:“我接到了紧急召集令,现在便要走了。”
“等等,请带上我一起。”见水鬼使神差地拦了一下莲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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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水按照莲盈教他的方式,用叶玉换下的衣物缠上现踪尺。
果然,顺着法器所指的方向找到了她。
而叶玉看向他时眼神漠然,口中的每句话都无关风月。
再一次,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见水眼中晦暗不明,又或者,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见水环视着身边形态奇诡、嗜血暴虐的妖鬼,手眼通天、呼风唤雨的修士。
在法器的加持下,他第一次切实的看到叶玉眼中的世界。
他们二人所见的世界,原是这样天差地别。
叶玉,或者应该说,三一。
三一态度决绝地画出一条线,将他推了出去。
但如若能被轻易推开,见水与她,就不会走到如今。
见水再次拿出现踪尺,他握着那张沾着三一血迹的黄符,追着她离开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