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郎大喜,以为见水终于中了他的幻术,立刻挥爪,向他的面门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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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自出世起就没有这么狼狈过,疼痛像是蚂蟥,伴随着每一口的呼吸在她的神经上撕扯吸吮。
她顾不得暴露在外的伤口,焦急地摆出传送阵符,灵府却像是灯枯油尽的干涸河床,再也支撑不起另一个阵法。
情急之下,她在识海里又嚎又叫,三一却没有半点回应,像是死了一样。
倒是虚弱的阵灵被她吼了出来。
三言两语搞清现状后,阵灵让她找找与静清身上那张成对的符纸,主动传送试试,对法力的消耗会低很多。
叶玉只好从储物戒中翻出一大卷符纸,急促地将符纸翻得哗哗作响。
“找到了!”
叶玉大喜,连忙发动符纸。
符纸亮起蓝光,却没有将她传送过去。
她不死心地又注入了几次,无事发生。
叶玉对阵灵大喊:“这又是怎么回事!”
阵灵的光芒都被叶玉喊暗了几秒。
祂开口,声音还是慢吞吞的:“不应该啊,符纸亮了,便不是法力的问题。”
叶玉抓狂:“那是什么问题!”
祂沉吟片刻,道:“你师妹身上有什么屏蔽传送阵的法器吗?”
屏蔽?
叶玉立即想起,见水手上倒有个屏蔽传送的法器,但她不知道那法器屏蔽的范围有多远。
难道静清正在见水附近?
正当时,叶玉手上攥着的一大把符纸毫无征兆地燃起一张,却不是她刚刚找出来的静清那张。
叶玉心下一沉,这张连接的是见水。
白光一闪,符灰散成一个椭圆的灰圈,虚空中先是探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霎时,那白皙的手上长出了兽类的毛发,指甲暴涨,凌厉一甩,与另一只兽爪铿然相撞,发出了金石碰撞一般的声响。
接着,灰圈扩大,便露出叶玉还未兽化的脸。
狐九郎闻到她的气息,愕然道:“你竟然没死!”
新仇旧恨涌上来,叶玉大力一掼,只听“嘭”的一声,狐九郎被巨力拍飞出数米,砸在废墟中,被钉死在断裂的木刺上。
狐九郎哇地吐出一口血,不停地咒骂。
叶玉却没看狐九郎一眼。
叶玉转身,见水躺在她身后,满面是血,奄奄一息。
静清跪坐在他身边,不停地往他身上的伤口上贴符纸,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师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见水哥哥才会受伤的。”静清竭力止住泪水。
叶玉的视线落在见水空空如也的眼眶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慑住了她的心魂,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满心满意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狐九郎不得好死。
见水听到静清的声音,头细微地转了一下,声音比叹息还轻:“叶玉?”
于是这些愤怒又如潮水立即褪了干净,她再也顾不上。
叶玉跪倒在地,却不敢碰他,声音发涩:“是我。”
见水抬起右手,叶玉立刻握住。下一秒,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落进了她的手心。
“你吃。”
说完这句话,见水的手便落下了,彻底失去了意识,若不是胸前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就与死人无异。
叶玉抬手一看。
是见水先前割了自己的手腕后递给她,而她没接的药丸。
她不解地眨眼,落下一滴泪。
那滴泪落到手心厚厚的狐毛上,消失不见了,连水痕都不剩下,快得像是个错觉。
狐九郎还在咒骂。
他不停地挣扎,四肢却碰不到地面,也无法把自己拔出去。
他咒骂,似乎因为咒骂是仅剩的能让他对抗死亡的方式,仅此而已。
情绪达到顶峰的那个瞬间,叶玉感觉全身上下都空了,好像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抽离了,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令她心惊的茫然。
她将那只药丸喂进见水口中,封住他的心脉,保住他的性命。
妖力从不用作疗愈,只能制造伤害,让伤口恶化。
于是她只好从地上站起,看向静清:
“你运功帮他炼化药丸,然后去找林容师叔。”
说完,她便朝着狐九郎所在的废墟走去。
妖兽的生命力顽强,除了彻底死亡的那一刻之外,似乎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气力。
而人类,却不一样。
很脆弱,很......
叶玉再次抬手,似乎想找到那滴令人生疑的眼泪,最后还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