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网的同时,见水也一直留意着叶玉的坐标。
看到叶玉的坐标与他重合后,第一时间抬头,向她打了两个手势。
意思是他要浮出水面,更换氧气瓶。
叶玉回了个手势。
用不着那么麻烦。
她看着渔网和螺旋桨缠绕的地方,抓住一个死结,大力往外一拽,拖网破开,网中受困的群鱼,自大洞鱼贯而出。
叶玉险些被这群澎湃的生命卷跑,一错眼,她似乎看见那只银色的大鱼摆动鱼尾,将她往回拍了一下。
叶玉这才有了缓冲的余地,她顺着那股力道抓向船体,却没抓牢,泡在海中的金属出乎意料的滑。
险些失去抓手的瞬间,见水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回,贴在船体边上。
等待鱼潮褪去的几分钟里,叶玉和见水静静牵着手。
看着眼前炫彩的鱼织,叶玉忽然想起第一天到达这座海城时,在远方大桥上看到的车流。
叶玉笑笑,继续将那些死结往下拽。
见水带了剪刀,只是他以为叶玉想要留着这些鱼,一开始并没有拿出来。
现下他也跟着叶玉,将拖网直接剪下。
两人动作很快,没多久,便一起浮出了海面。
“还是陆地好,憋死我了!”叶玉刚露头,便迫不及待大吸一口气,感慨道。
见水细细打量着她若无其事的神色,似乎她刚刚的举动只是又一次兴之所至的随意之举,没有任何其他的内涵。
他收回视线,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改换心意。
将她推上船尾的游泳平台,取下呼吸管,见水才回道:“确实,我还没见你连续这么久不说话。”
“什么意思?嫌我话多啊!”
叶玉拉着见水的手,将他从海中拉上来。
“我哪敢?”见水登上平台,求生欲极强地摇头道。
“不是没嫌弃,而是不敢说出来。”
叶玉松开手,转身,率先往平台内的淋浴间走去。
见水三步做两步追上来,哄道:“从你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我都没有不喜欢。”
叶玉抱臂:“真的?”
见水将她的手从胸前抽出来,拖长音:“真的。”
她瞥他一眼,又偏过头去:“没有不喜欢,又不是喜欢。”
见水无奈道:“是我表达不到位,我视若珍宝。”
叶玉憋着坏水:“那你说说,我跟你说过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见水迟疑了。
叶玉立即发作:“还视若珍宝呢,几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水低笑:“你说夜深露重,山林清冷苦寒,一个人跑这里来做什么。”
叶玉强忍笑意,没想到他真能说出来一句,还挺像回事。
她努力瞪眼,装出生气的模样:“我才没说过这句。”
见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乖乖认错:“好吧,是我记错了。”
叶玉憋了三秒,大笑出来:“其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
见水也含笑望着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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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挤进见水的淋浴间,要帮他打沐浴露搓泡泡。
摸着摸着,就搂作了一团。
最后两只手交叠着拍在雾蒙蒙的玻璃门上,分不出你我。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才再次来到设备室。
船舱中堆满了漆白的柱体方圆块组成的复杂结构,叶玉对这些冷硬的人造物兴致缺缺。
她只是单纯地不太想和见水分开,才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见水看出她无聊,一边检查着发动机设备,一边试图抛出些话题逗她开心。
但兜兜转转,他抛出去的话题总会落回他自己的身上。
见水说:“刚刚算是你第一次潜水,感觉如何?”
叶玉看着他修长的十指在发动机间穿梭,出神道:
“有点闷。还好你拆网很快,难道这也是远洋号船长的必修知识?”
见水听她随口给船取名,敲敲手中内六角扳手,勾唇道:
“尊敬的叶船长,这是船员的必修课。”
叶船长单手托腮,笑吟吟地摸了一把船员的腱子肉。
她煞有其事道:
“游泳必须又帅又快,还得精通各种姿势,也是咱们远洋号选拔船员的标准?”
见水闻言,耳朵又浮起一抹红:“小孩子的攀比心罢了。”
叶玉挑眉,上下扫了一下:“有多小。”
见水无奈地看她:“不正经。”
叶玉往后退了两步,清嗓,用播音腔正经道:“有多小?”
他深吸一口气,明明没有旁人,还是怕被人听去似的,伏在她耳边才低声开口,话音有几分忍耐的低哑:
“你不是刚刚才试过,这么快就忘了?是我不够努力。”
明明是见水自己挑明的,话还没说到一半,红晕又从耳朵染上脸颊,映得他鲜红欲滴。
倒像是叶玉把他给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