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棠涛再次走近一步,将刚刚才拉开的距离再次缩小至几乎为无,他望着叶玉的眼睛低头,呼吸靠近、交错、几乎重合,在唇瓣相贴的最后一刻——
他陡然转弯,寻向叶玉的耳畔,贴的太近,鬓发似有若无地擦过叶玉的脸颊,带来捉摸不住的痒。
他开口,像是终于寻到话语的归宿,嗓音婉转轻柔宛若情人间的呢喃:“他说,那是和你有关的消息,我猜你一定感兴趣的消息。杀人而已,什么时候不能做呢,但让你开心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所以,我留下了他的命。”
叶玉冷淡地伸手,钳住流棠涛的下巴,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随后倾身向前,用同样的轻柔回道:“别逼我扇你。”
流棠涛闻言立即笑出声来,叶玉一手按在他的胸前,将他推开。
申工夺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流棠涛满脸坦诚道:
“我想看这场戏怎么收场,我喜欢看你们猜来猜去,仅此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那个装置你们可以拿走。”他眯起眼睛笑了,像只餍足的猫,“电路我改完之后就没再动过。会不会有人查出我改好的线路呢?我很期待。”
叶玉把那个小装置收进袖子里,站起身。
申工夺骤然发问,眼神锐利,仿佛能透过皮囊刺穿他的灵魂:“流棠涛,既然你不在乎输赢,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叶玉已经转过了身,向大门走去。
身后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讨人厌的动听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你猜。”
叶玉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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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工具房,申工夺忍不住低声说:“他这人……真是性格古怪。上一场游戏我真是被鹰啄了眼,才会跟他合作。我总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叶玉点头:“我知道。”
申工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明明自己已经随手关了门,流棠涛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打开了门,此时正站在门框后,一眨不眨地看着叶玉,觉察到申工夺的目光,他缓缓移过视线,与她对上眼,拉出一个轻慢的笑。
申工夺下意识别过头,终于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战,将声音压得更低:“他说的话能信吗?”
叶玉想了想,缓缓道:“能信一半。他对输赢没兴趣是真的,但他去配电房的目的,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申工夺皱眉:“那是什么?”
踩着脚下的夜色,叶玉脑海里浮现出流棠涛看她的那种眼神。
“谁知道呢?”她说,“他在玩,玩这场游戏,玩我们,玩他自己,我能猜到玩家的心态,但......”谁能猜到一个疯子的心态?
申工夺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叶玉没有再说话。
倒计时快要结束了,她必须去找见水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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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水还在上次单独见面时的那个亭子里等着她。
云层遮住了半边天幕,月光在风中呼吸,墨色比先前更浓了,前路湮没在茫茫中,掩藏不见。
他站在一棵高大的枫树下,背对着她,肩线绷得很直。
叶玉提着鸟笼,原本走近了,却还是怯了步。
她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明明总有见面,却像是隔了很久。
上一次这样的沉默,还是在那个天台,她说了那些冷硬的话,他沉默着离开。
那时她以为他会走。
可他没有。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道长河。
他出现在这里,站在她面前,像一个她不敢承认的事实。
静清百思不得其解地缩在笼子里,看看见水,又看看叶玉,来回转了好几圈,终于憋不住小声嘀咕:“师姐罚站呢?”
静清的话惊醒满园的沉谧。
叶玉这才从思绪中回神,有些慌乱地抬眼。
见水蓦然回首,眼中的期待、紧张,像万花灯般在那一双璀璨的眼中接连闪过,最终,万般情态落定在克制。
“查完了?”他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玉在他面前站定,忽然鼻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