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养兄妹。
她和见水,上一世竟是养兄妹,这么一想,见水那些当时看似古怪的行为就都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真是命运磋磨,造化弄人。
叶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
她见过他在山门口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一眼万年,见过他为护住静清时的凄惨暗淡,见过他在摩天轮上递给她平安符时的爱怜。
一切的一切,化作掌心浅淡的摩挲。
她的手抚上他微凉的脸颊、耳垂、下颌,她眼中的情意化作一汪水,让见水心间一颤,俯首,轻轻吻在她的额心,阖上了那一双让他心折的瞳眸。
“对不起。”见水苦涩地拥她入怀,“我总是瞻前顾后,开不了口。”
叶玉的心往下沉了一些,仿佛一半浴在温暖的水中,一半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中,呼吸微窒,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柔和地包握住胸肺,舒适又带着轻微的疼痛,嵌在见水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但在最重要的事上,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他静静地贴在叶玉的额发上,轻而坚定地说,“我爱你,非常非常。”
叶玉偎在他怀中,头脑被一阵一阵的安心感泡得发胀,又让她感到疲惫和虚弱想要逃脱。
见水的话来得太直接,直接到让她不知该怎么接。
见水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继续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想见你,没有什么别的街口,就是因为——想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天在天台,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说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玉垂下眼,没有说话。
尽管刻意回避,不想再去面对那时的记忆,她也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那些话,她说过就后悔了。
可当时那些事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前世今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心里那些不受控制的感觉。
所以她选了最蠢的方式——推开他。
“见水。”她开口,声音很轻,“那天的事,我……”
“不用解释。”见水打断她,语气里有种难得的坚定,“我都明白。”
叶玉抬头看他。
见水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你不说我也明白。你身上发生了很多事,多得你一时消化不了。你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想清楚。这些,我都懂。
“但是叶玉,”他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避免让自己想起见水。
可是她的记忆实在是太好了,想忘都忘不掉。
只这一句话,就她想起酒窖里连森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她还没完全记起的上一世,想起封灵在识海里传给她的那些碎片。
她想清楚了很多事,也有很多事还没想清楚。
但她想清楚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怀抱很温暖,她不想再逃避了。
“我不会再避重就轻,说些无关紧要的假话,你也要答应我,不论好坏,都要与我共享,坦诚相待,好吗?”
见水抵住他的额头,四目相对,静静点头:“好。”
相拥许久,叶玉终于想起还有投票时限,依依不舍地从见水怀里退出来,正色道:
“见水,我查到的那些线索,不只是关于这一场游戏。”
见水惊讶地看着她。
叶玉继续说:“那封从陆镇山书房里找到的信,还有那些旧报纸、那些销售记录——它们指向一件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上一世,杀了你我的。不是一家人,是几家联手。金家出钱,庄家策划,连家提供情报,明家动手。”
见水的表情变了一瞬。
叶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那些人,和现在这庄园里的人,是“一样”的人。”
金橙瑄,庄翡显,连森,明宴——他们的角色,和他们祖上做过的事,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