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藏在袖子中的那根手指伸出来在对方面前晃了晃，“你刚刚可不是这个反应。”

他捂得紧，崔荧此时脸上都被留下了两道红痕，离远了看，跟被猫抓了一样。

而且这只“猫”，此时还正有些挑衅地朝她晃“爪子”。

崔荧看着那上面还有些反光地口水，干脆凑近些贴上对方的脸，“怎么裴将军还很回味？”

“崔荧，”感受着呼在脸上的热气，裴绍疆正色道，“我给你吃的是清心丸。”

“嗯哼。”崔荧嘴上随意哼哼两声算应下，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她就算吃不出来，这会儿上没上药性自己不知道吗？

虽然自己刚刚是又有些冲动了，但要对方脱衣服检查并不是玩笑话。

这世界上并没有活尸便能免疫所有的能力。

甚至崔荧刚好知道一种活尸会中招的能力，那还恰巧是一种符箓之术。

“那你还……”感受着对方越靠越近，裴绍疆后背贴在木门上，身上覆盖着一具温热的躯体，两人马上就是负距离了。

“别动。”崔荧左手压住对方，右手有些生疏地顺着他的脖领往下扒衣服。

这衣服的构造不算简单，她又心疼衣服，舍不得使劲大了撕坏，进展和那没牙的老太太吃果子一样，除了弄一下子口水，进展基本没有。

她抬起头，神色不善地看着完全任她作乱的裴绍疆，“现在不在外面，你能脱衣服了吧。”

崔荧从他身上爬起来，点了点对方胸口的位置，“脱到这里。”

“自然是完全愿意的娘子。”到底是正事重要，压在身上的柔软消失，裴绍疆直起身子，他手上微微发力，上半身的外袍便解开，只露出里面的黑色里衣。

为了方便崔荧检查，他连里衣的带子都解了开，整个上半身赤裸着，只余下腰间的腰带固定住剩下的衣物。

“难为你还记得呢。”崔荧贴上去用指尖一寸寸抚摸着对方的肌肤，从脖颈一路向下，雪白的指尖下是青白色的肌肤，她微微仰起头应了一声，“相公。”

“嘶——”裴绍疆嘴角溢出一声低呼，他额角渗出几滴冷汗。

他十几岁便上了战场，什么伤痛没受过，自认为忍痛能力远超常人，但此时都不由得被那十根手指摸得发出痛呼，就连崔荧指尖下的皮肤都在微微发颤。

“忍着点，就快好了。”崔荧此时也有些不好受，到底是活的身体，她此时将“释”通过指尖输送到对方身体内，这和能借助法器的日常疏导不同。

需要不假借外物直接将“释”输送进去，其间还不能破坏对方体内的煞气循环，她必须全神贯注，一旦有所差池，裴绍疆真的会物理意义上当场爆炸。

崔荧此前从未给活尸做过这个，以往都是直接砍了，哪有受雇于活尸的道理。

这让她一上手才发现，“释”不知怎的，一进入对方体内便和那煞气与死气互搏开来，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裴绍疆如今只是溢出几声痛呼和冷汗，已经算是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了。

崔荧感受着手下的反应，此时对方的感觉应该堪比凌迟。

好在随着她指尖一路向下，在摸到那左胸的断矛伤口处，崔荧突然手上一顿。

她顺着那伤口处的感觉，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抵住他的胸口正中央，那里的皮肤在微微释放“释”后，隐约能摸到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凸起。

附在断矛处的左手也同时释放“释”，一道灰黑色的细线，竟如扭曲的蛇一般将两处连接起来。

看着那道灰黑色的痕迹，崔荧指尖施力，随着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道灰黑色的痕迹也从细线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字符，在裴绍疆的半个胸膛蔓延开来，看那微微晕开的不规则边际，似乎这东西的大小还在成长。

“这是什么？”裴绍疆看着自己胸口的痕迹，脸色变得凝重。

任谁也一时难以接受，不知不觉间被人在身上搞了个大面积墨刑。

更何况这玩意还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

“死人符。”

崔荧拉开一些距离仔细观察着对方身上的符号，“用亡者的执念所炼，没有符纸，没有术法痕迹，如果没有阴阳客催动‘释’进入下咒的位置，是没有任何人能发现的。”

“但你身上这种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来回打量着那些字符，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东西在受害者身上留下的唯一的标记，是亡者死前最后一个动作。”

“但你身上这个？”崔荧摆了几个造型都没做到，“亡者死前莫非在练书法？”

裴绍疆沉默片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憋出一句，“那很高雅了。”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崔荧越看越觉得这些字符有些眼熟，她横看竖看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有规律的鬼画符。

“当这些字符蔓延到你整个胸口时，”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砰！”

“你这回就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