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一袭翠绿的裙摆出现在崔荧的视线中。
一道温婉的女声出现在她的耳中,“‘鬼眼’崔荧?”
听着这明显认出的反问,崔荧心中咯噔一下,她抬起头看去,一名身着翠绿留仙裙,外披耦紫长袄的女子正站在她面前。
来人生着一副貌美的容颜,做得一派清丽出尘的打扮,但那如远山黛的眉宇此刻正微微皱起,有些错愕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崔荧。
只是崔荧此刻无心欣赏对方的容貌,她脑子连续转了几圈也没在记忆深处找出这张如此有辨识度的脸,倒是对方这条翠绿色的留仙裙有几分眼熟。
她实在记不得何时与这么富有的阴阳客结过善缘。
犹豫片刻崔荧决定问出心中的疑问,“李小姐,咱们之前见过吗?”
听见她这变相承认的回答,李知微脸色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她冷哼一声算是回答,转身便冲着身后的家仆挥了挥手道,“把这二人绑起来。”
看着对方身后接到命令后,人手一条泛着金光的绳子的家仆们,崔荧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是看明白了,这结的是孽缘。
人均手拿捆仙索,他俩拿什么还手。
真想和这些有钱的阴阳客拼了。
可惜再睁开眼,还是那几条泛着金光的捆仙索。
暗中向身后的裴绍疆比出稍安勿躁的手势,崔荧双手向上抬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真挚地看向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仆们,“我俩投降。”
可惜迎接她的是一条金灿灿的绳子。
“不是都说投降了吗!”
看着被捆在地上像泥鳅一般拱来拱去的崔荧,李知微脸上扬起一抹大仇得报的笑容,“骗子的话信不得。”
她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崔荧的脸颊,纤长的指甲轻易的便在那光洁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崔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
她走南闯北做委托皮糙肉厚惯了,这点红痕和捆仙索带来的疼痛根本对她不疼不痒,但真正让崔荧感到不安的是李知微此时的态度。
崔荧能感受到,她面前的这位阴阳客此时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失去理智的阴阳客很可怕,崔荧毕竟是带着裴绍疆来做生意的,正所谓和气生财,她现在真的很想坦白从宽。
但问题是,李知微什么也不问啊!
“李小姐。”
崔荧在地上给自己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她仰起头真诚地冲着对方发问道,“我是不是欠你钱?”
“欠钱?”李知微闻言饶有兴趣的蹲下身,她仔细端详着崔荧的表情,有些玩味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崔荧忙不迭地点头。
她对自己是有数的,入行多年,虽然贪财,但她从不做伤天害理的委托,生平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前些日子被沈充忽悠着成了“逃犯”。
如今骤然被人捆在地上寻仇,崔荧是搜肠刮肚地回想,也只憋出个欠钱。
毕竟在她眼中钱财可谓是第一要务。
她必定是欠了眼前这位温柔可人的小姐一大笔钱财才逼得人家如此。
以裴绍疆这定南将军的财力,替她还个债还不是绰绰有余。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的崔荧连回话都不禁带了几分底气,她朗声道,“李小姐您瞧我这记性,我夫君就在后面,这欠款我们肯定是连本带利地奉还。”
“你还敢跟我提夫君这个字眼!”
这两个字像是触碰到了李知微什么开关,她猛地逼近崔荧,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襟一字一顿道,“西州陈家。”
听到这个地名崔荧心中一沉,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李知微——身着翠绿留仙裙,外披耦紫长袄……
翠绿留仙裙!
她终于想起来为何看见这条裙子感到眼熟了,“你是陈薇?!”
三年前,西州陈家的女婿意外离世,独女陈薇悲痛欲绝欲以一秘术复活其丈夫。
复生之法乃是被所有阴阳客公认的禁忌之术,西州府衙得知此事后立即通知了一批阴阳客前去阻止。
崔荧在这一事件中率先摧毁了那记载秘术的阴阳术书。
作为成功阻止了一起人为乙级事件的发生,她还在事后被授予了西州十大知名阴阳客的称号。
“鬼眼”之名也因此名扬齐国阴阳客届。
想起李知微和她夫君在阴阳客届伉俪情深的美名,如果崔荧回忆的没错,那她和李知微之间的恩怨,远比欠钱要可怕的多。
她好像,三年前间接阻止了李知微夫君复活。
看着眼前正揪着自己衣领的前高危重刑犯,崔荧此刻只想回到三年前抓住一起接受委托的同事狠狠给对方一嘴巴。
这就是另一组负责抓捕的说的已羁押!
现下这犯人不只是越狱了,连生意都做大做强,买上豪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