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敬重已经超过了人对自然,对水源的感情,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在祭拜一位不知名的存在。
崔荧观察到,这些村民每次打水前,都会朝着湖泊跪伏在地,如果不是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简直和她之前所见的诡异村民的举动别无二致。
小山在接近湖泊的一瞬间,便甩开了崔荧的手。
只见她径直朝湖泊奔去,然后在崔荧惊讶的目光下,竟用双手掬起一捧水,咕咚一下便一饮而尽。
然后便要和那些村民一样跪伏下。
崔荧虽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情况,但是雾惘山的湖泊河流有严重的寄生虫病她还是记得的。
眼看小山爬起来还要继续喝,她赶忙跑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你干什么呢!”
“这水喝完是要得血花病的!”
这句话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待小山有所反应,刚刚还在湖边一片祥和的村民们,突然全部放下手中的事情,直直地用双眼盯着崔荧。
那是一种崔荧曾经见过的眼神,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破败诡异的雾惘山,裴绍疆被她护在身后,身前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村民。
这些村民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仿佛有一簇簇冰凉的火焰在灼烧着她这个外来着灵魂。
崔荧好像幻听的了,她的耳畔传来了一阵阵陌生的呓语——
“外来者……异教徒……”
“杀了她!”
“杀了外来者!”
那声音越来越大,她下意识的想要摸向腰间的桃木剑,桃木法器可以镇心魄,但手却摸了个空。
没了,不见了,她的法器都不见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呢?
崔荧感觉脑子突然像锈住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有法器那就用“释”来施咒凝神聚气,但崔荧的手刚要掐诀,一副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
这回的声音清晰,她能听出来那很像小山的声音,她说,“不要,姐姐。”
突然她感觉口中一凉!
有什么液体正顺着她的食道不断滑下,直到胃中!
“咳咳咳!”
崔荧猛地睁开双眼,口中不断呛咳出一滩水渍。
眼珠有些迟滞地左右转动,崔荧看向地面的水渍。
是水。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潮湿的嘴角。
还是水。
崔荧看向四周,刚刚还凶相毕露的村民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做着手中的杂活。
他们连一个视线都没有投向崔荧,仿佛刚刚的那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不!
那绝不是幻觉!
崔荧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只她准备掐诀的手,此时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张明显的巴掌印记,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渍。
崔荧上下呼吸,口鼻中布满潮湿的腥咸味儿。
她上前一步揪住小山的衣领,压低声音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小山被崔荧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得浑身发抖,她哆嗦道,“就……就是水……”
小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湖泊,“这里的湖水……”
崔荧两眼一黑,“我说这水喝了会得血花症你没听见吗!”
小山疑惑地抬头,“啥……啥叫雪花症,雾惘山不下雪……”
“姐姐,小山不知道什么叫雪花症,小山没看过雪。”
“但小山知道,想活着救出我姐姐咱们都要喝这个水。”
她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说,“这也是我姐姐说的。”
俩文盲啊!
这个雾惘山干脆改名文盲山得了!
崔荧被这对姐妹的神棍精神气的头昏。
就连她这种资深神棍也要敬白水凉拌寄生虫套餐三分,喝了这玩意后能找到她姐姐确定不是寄生虫病发作的幻觉吗?
岑山城的疫病所就是这么搞下乡上山文化普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