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海洋馆作为本区域内的最大室内公共设施之一,即使是淡季的工作日,也依然保有较为稳定的客流量,因此免不了时不时出现一些小问题。
游客丢失了贵重物品,因为观展位置被遮挡产生争吵,在昏暗展厅中不幸撞伤或磕伤,由门票折扣或者儿童票限制衍生出的投诉,触摸池体验时孩子和动物弄伤彼此……总之大小事件层出不穷,本地的警员也隔三岔五出现。
不过从一个熟悉剧情套路的旁观者角度来说,汐見潮知道,一定有什么更有戏剧性的前情。
“比如白夜,桐野曾经做过白鲸饲养员对吧?按照规定,大型海洋生物的放归或尸体处理需要进行申报和确认,但系统内我们并没有查到相关记录。它现在是什么情况?”
伊达警官翻了翻刚刚从同事手里拿到的档案资料,对现场职位最高的馆方负责人白石七海问道。
白石七海面对警方的询问并没有多做隐瞒:“是的,桐野在9年前曾经担任过白夜的饲养员,但大约1年后她就发病休假,白夜也被转交给了当时的另一位资深饲养员。”
“7年前的时候白夜成年了,我们计划再次进行繁育,希望她能像父母一样在馆中诞下子嗣。”
“一开始我们想从其他海洋馆中引入适龄的雄性作为白夜的伴侣,但实际操作起来比较困难,从国际市场上也没有找到比较符合要求的个体,于是采用了人工授〇精操作。只是白夜自身备孕情况并不算非常好,虽然成功怀孕,但最后子代和母本都没能活下来。”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给众人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才继续说道:“由于其父母是自然孕育,但白夜是本馆的第一次人工操作繁育,虽然没能完全成功,依旧拥有较高的价值。因此,一开始我们计划把曾经的明星动物制作成标本,重新展出陪伴游客。”
“但在准备过程中发现很多反对的声音,许多市民不愿意相信白夜死去,或者抗拒见到她的尸体。同样也为了维护海洋馆的声誉,避免出现类似于‘米花海洋馆害死了白夜’之类的说法出现,我们就顺水推舟没有公布消息。”
白石七海简单粗暴地就捅破了过去数年间米花海洋馆最出名的都市传说,随后口风一转:“虽然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合规定,但应该和桐野君的事没什么关系吧?”
伊达警官却并不轻易放过:“那近年来米花海洋馆的活体海洋生物采购申请和过去相比多了很多,是因为损耗频繁吗?”
“对哦!我也发现了,很多之前有看到的大鱼过段时间来就找不到了!”米花海洋馆是工藤新一和自家幼驯染毛利兰最经常一起来“约会”的场所之一,小小年纪就具有极强观察能力的他早就注意到了奇怪之处。
白石七海的回答倒是非常官方:“这很正常吧,自从美沙子女士接手以后,米花海洋馆经历了扩建和翻新,新增了不少展缸,需要的海洋动物数量也有所增加。”
“更何况出于动物福利的考虑,海豚和鲨鱼等一些大型海洋动物,我们会安排它们定期在前后场之间转移,一方面增加活动面积减少刻板行为,另一方面也便于我们对动物进行身体检查和管理。”
打断她的是突然发言的讲解员神代凪:“但是其中有一些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突然转移进了隔离区,隔离区里的病患们也绝大多数都没能回到原本生活的地方!前不久受伤的斑海豹波比,明明只是被划伤了尾鳍,但已经过去了两周,没有任何消息。”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不免带了些攻击性。
“因为疾病来得就是这样突然的。”沉默许久的兽医水城理人语气平淡,“你知道的,海洋动物们比较擅长掩盖自己的疼痛和虚弱,当我们能明确发现不良症状时,往往已经到了中晚期。而且为了降低任何可能存在的污染水体或交叉感染风险,我们不能让任何生活在前场的人或动物在没有足够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和它们接触。”
“虽然我承认最近几年来的死亡额度确实有些走高,但因为场馆翻新后各种基础设施都发生了变化,加上为了展示效果鱼群密度有所增加,也还在合理范围内。”
“不过关于波比,请不要太过担心,最迟本周末,他就能回到朋友们身边了。”
他和白石七海对视一眼,安抚地对有些激动的神代和同样看起来满脸揪心的两个孩子笑了笑。
神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算保持了沉默。
“不过说到米花海洋馆的传说,既然副馆长女士已经公开了白夜最后的故事,那么应该也不介意多告诉我们一些真相吧?”阿笠博士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的,在身旁小新一一脸期待的表情中发言,“虽然白夜已经不在了,但许多来游览的游客们都传说还时不时能听到白鲸的叫声呢。这也是你们用作宣传的一环吗?”
汐見潮想起来,自己昨天下午坐在沙丁鱼风暴前发呆,还有深夜似真似幻的睡梦中,好像也听到过类似远处孩童尖叫或者鸟类啸叫般的高频声调起伏不定。
她还以为是自己久违地又出现了幻听。
尤其是那些声音像隔着海水与玻璃一般模糊遥远,就像是在几堵墙壁之外的街上,又或者她自己的脑子里。
“很不幸,现在米花海洋馆已经没有任何白鲸了。”白石七海耸耸肩,“你们听到的大概率是海豚们发出的声音,或者是各种仪器运转时的噪音,外加一些谣言影响下的心理作用。”
只是此时的汐見潮已经沉浸在对自己幻梦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