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米尔为什么老是为难你啊?”
“这个啊,大概是因为她原本想介绍她的侄女来府上干活,结果被我先占了名额吧。”安禾耸了耸肩。
安禾起初察觉到管着她们几个女孩的高级女仆维米尔单单只针对她时感到莫名其妙,后来安禾才打听到原来原主和维米尔之前有这么一件过节往事,怪不得在工作中维米尔处处找她麻烦。
“原来是这样,”苏珊恍然大悟,她拍了拍安禾的肩膀:“可怜的卡琳娜,快去快回吧,我会给你留门的。”
安禾提着水桶来到客厅时,钟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整个庄园都静悄悄的,只有角落的壁炉里还在燃烧的木炭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爆裂声。
安禾没有点起蜡烛,就着壁炉散发的昏暗的火光,安禾擦拭着放在大厅中间的茶几,整个客厅已经被白天负责打扫的仆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但安禾还是认真地用抹布擦拭了一遍,以防维米尔借机找她茬。
“替我拿一下书架上的那本《理想国》。”
客厅的寂静突然被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打破,安禾被吓得手一抖,抹布掉在了地板上,她猛地转头,看向被她忽视的角落。
燃烧的炉壁旁,一个皮肤有些苍白的男人正倚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正是这个庄园唯一的主人,塔尔顿伯爵。
这算得上是安禾第一次真正见到塔尔顿本人,根据安禾穿过来的这些时日观察,他们服侍的这位伯爵性格有些古怪,和其他贵族男子不同,塔尔顿不喜欢舞会,不喜欢骑马,甚至也不喜欢女人,他经常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翻看他收集回来的书,对所有的事务都是淡淡的态度,唯一勉强算得上的爱好就是每天清晨沿着小路在庄园周围散步。
苏珊曾悄悄和安禾八卦,她甚至怀疑这位大人喜欢男性,毕竟日常和塔尔顿伯爵唯一有频繁往来的,便只有一位叫西尔维斯的子爵。
安禾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塔尔顿身边服侍的男仆,她迟疑了几秒后,还是走到窗帘旁的书架前,将塔尔顿说的那本书抽了出来。
安禾走到男人身边,双手将书递了过去:“大人,您要的书。”
在听到安禾的声音后,男人抬起了头,火光的映照下,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正有些诧异地看着安禾,似乎是在惊讶她为什么在这。
过了几秒,塔尔顿才反应过来,他是因为失眠才来客厅消遣下时间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下人在。
“放在这里吧。”他示意安禾将书放在他身侧的小圆桌上:“你可以下去了。”
安禾对他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准备退下。
“你识字?”安禾后退了两步,听见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大人。”安禾后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思考了两秒,斟酌着回答道。
安禾唯一庆幸的是,她突然穿过来的世界日常用语和英语区别不大,否则她连这里的人说的话都听不懂。
塔尔顿微微颌首,没有再说什么。
安禾见塔尔顿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了下去。
塔尔顿听着壁炉里木炭的燃烧声,看着书上的内容。
突然,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塔尔顿抬眸,看到刚刚退下的黑发女仆又折返了回来,她的手里正端着一个托盘:“大人,您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沙哑,这是加了鼠尾草和薄荷叶的红茶,能够缓解喉咙肿痛。”
塔尔顿听到安禾的话后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他第一次抬头,认真看向面前站着的人,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亚麻粗布女仆装,一双像猫一般的琥珀色眼睛正看着他,眼尾微微翘起。
他的目光在女孩玫瑰花般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后,塔尔顿端起红茶微微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划过,缓解了他喉咙的那股干涩感。
“多谢。”塔尔顿放下茶杯,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安禾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压低嗓音喊道:“苏珊,是我,快开门。”
等了一会,门锁被拧开,苏珊穿着睡衣,一头金发披散在肩膀上,她的手里正举着一节蜡烛,开门后看到安禾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等安禾回答,苏珊便睡眼惺忪地转身朝床上走去。
安禾关上了门,解着背后束腰的裙带:“别提了,我提着水桶回来时被门口的台阶绊了一跤,好不容易才把地板上的污水都擦干净。”
安禾将女仆裙挂在衣架上,利落地换上宽松的睡衣。
苏珊看到安禾又坐在桌前,诧异地问:“你还不睡吗?”
“你先睡吧,我一会再睡。”
“好吧,那你记得上床前把蜡烛吹灭。”
安禾摊开信纸,思索片刻后借着微弱的烛光给她收到的那份信回复:
尊敬的罗斯查尔德先生,您好。
我是罗泽·卡琳娜,收到你的来信我非常震惊。首先我需要向您道歉,对于您在信里描述的我们两个童年相处时的记忆,很遗憾我已经完全没了印象。
我的父母已经去世很久了,至于他们之前说的什么我们所谓的婚约,请忽略吧。请原谅我的直白,我不会和你履行这桩莫名其妙的婚约,请不要再写信给我,也不要来找我,您送过来的那条红宝石项链我会一同退还给您,我衷心祝愿您能够早日找到一位您真心爱护的姑娘。
罗泽·卡琳娜
安禾写完最后一个字后,看了一遍信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
安禾今天上午突然收到了一封来信,一个名叫罗斯查尔德·琼的陌生男人在信里告知原主和他的父母在两人小时候就已经定下他们的婚约,他是卡琳娜的未婚夫,而男人近期会来找卡琳娜见面,商量两人结婚的事情。
安禾在收到这份信时,整个人是大写的懵逼状态,根据她的调查,卡琳娜应该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双双过世了,怎么会有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未婚夫莫名其妙地突然跳了出来。
即便男人在信里讲述的内容全部都是真实的,安禾也绝对不可能替原主履行什么婚约安排,安禾看着和信一起送过来的红宝石项链思考了半天,最终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拒绝掉这门婚事。
安禾吹了吹信上未干的墨水,重重伸了个懒腰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卷着被子很快陷入了梦乡,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