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偌大的厅堂里,顿时如死一般安静。
郝管家本想过来了解情况,此刻自觉地收回了脚步,同时对佣人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麻溜地赶紧撤退。
厨师长脸上大惊失色,心里却有点暗爽——这种领导作威作福、底层背锅的事情,乃是天道不可违背之常理,没想到准老板娘如此明事理,还知道要抓主要矛盾。
而且宁湛微与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不怕江歧。
头一次遇到人敢直接和自己对着干,江歧意外地没有恼火,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说得对,想故意为难你的是我。”
“所以你不要怪他。”宁湛微用双手捧住他的小碗,“也别把我的饭拿走。”
“行了,你吃吧。”江歧摆摆手,放厨师长离开,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连这点都很像蔻蔻。”
“嗯?”
“骨头一旦叼进嘴里,就绝不撒嘴,还护食。”江歧叹了口气,“但谁叫它可爱呢,大家都愿意惯着它,渐渐地就被宠坏了。”
宁湛微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言外之意,不过他向来不擅长思考这些,就默默地往嘴里扒饭。
他想,伯恩山是短命的小狗,养了十多年,一定在它身上投入了许多精力,许多疼爱。它就像是这个家早逝的小女儿一样,人人提起它都带着一点忧伤。
连带着江歧此刻的口吻,也变得柔软了。
“我的确想赶你走,”他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但不要误会,我并不讨厌你。”
“既然不讨厌我,那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呢?”宁湛微歪了歪脑袋,仿佛真的很不解似的,“因为你更喜欢时小姐吗?还是更喜欢李澄曜?”
喜欢?江歧从不考虑“喜欢”这种问题。
但是如果真的要在这三个人里面选一个的话,他可能真的会选宁湛微。
因为他长得最合自己的胃口,性格最软最乖,有着恰到好处的笨拙与倔强。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自己。
当然,满足以上条件的宁湛微,只适合做情人,不适合做婚姻合作伙伴。
然而江歧并不是时洺月,能够一边筹划结婚一边在外面养三个情人。他是真的对接触人类有洁癖,而且在男欢女爱之外,他的人生里有更大的课题等待他去完成。
见他不答,宁湛微咬着勺子,又问了一遍:“时小姐比我优秀很多嘛,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才更像一对儿……”
江歧喷了,“我看起来像是会喜欢那种女人的样子吗?”
“谁知道……”宁湛微别开了眼,嘟囔道,“没准你也喜欢四爱呢?”
江歧:“?”
他刚才是听到了什么?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冲进了他耳朵??
江歧怒极反笑,一伸手就掐住了宁湛微的脸蛋,“蠢货,你知道‘四爱’是什么意思吗?”
宁湛微茫然地望了回来,他就是记住了一个新鲜名词,随口那么一说。
“说话啊。”
宁湛微被揪着脸皮,口齿不清地回答道:“时见辰告诉我的,他说时洺月喜欢搞四爱……”
果然是那家伙!江歧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
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纯洁小孩染成了黄的!
“那家伙就是个行走的坏水缸,这种人下次离他远点。”江歧不爽道,“以前苏家有个情妇,就是因为听了他的妖言,带着三个月的身孕偷偷跑了。”
“嗯嗯。”宁湛微乖巧点头,又可怜巴巴道,“你别掐了,肉要掉下来了……”
手感实在太好,江歧压根不想放,这时宁湛微的手机震动,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宁湛微哎呀呀地叫道:“松手、松手,我有电话……”
江歧这才悻悻罢手,意犹未尽,“你接吧。”
宁湛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发现来电者是青墨画行的钱老板。
他赶忙接通了电话,就听钱老板那大大咧咧的嗓音冲进了耳朵:“小宁,恭喜呀!你妈妈的画又卖出去了一幅,卖出了高价呢!”
“什么?卖了多少?”
“足足两万块!”钱老板得意洋洋地说道,“头一次卖出这么高价!而且那老板还问,有没有更多宁栖的画,他想大批量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