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天帝的眸光沉了下去:“那也就是说，元帅你承认了自己与妖猴孙悟空相勾结，意图与之一同谋反天庭？”

面对天帝的污蔑构陷，天蓬冷笑了一声:“陛下，若臣想要与孙悟空共同谋反，那臣根本就不会劝孙悟空离开，而是会与孙悟空一同杀到这凌霄宝殿，届时这安静司大人的脑袋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稳稳地系在他的身上，还能向陛下进这等谗言。”

安静司闻言，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天帝向安静司挥了挥手，示意他莫再多言，然后天帝重新将目光落定在大殿之上的红衣女子身上:“天蓬元帅，你既无谋反之心，那为何不在知晓孙悟空妖魔身份后将他就地正法，反而还放他离开？”

天蓬没有回答天帝的这个问题，而是向天帝反问了另一个问题:“敢问陛下，孙悟空所犯何罪？”

“他隐藏自己的魔气，潜伏于天庭，必有不轨图谋。”

“可是据臣所知，孙悟空的两次上天皆非其主动为之，而是因为陛下召其上天，授他职位，他才会上这天宫。如此说来，孙悟空应召上天，得以暂伏于天庭，陛下岂非也有责任？”

“元帅啊，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天帝的话语声中隐伏着怒意，“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是在怪朕么？”

“臣不敢，”天蓬不卑不亢地道，“臣方才所言，只是想要告诉陛下——孙悟空并非主动上天，他之所以来这天庭，皆因受陛下传召，故而上天入职。”

“即便孙悟空并非主动上天，但金蝉子大师曾说过——佛祖预言天庭近期将有一劫，而为天庭生此一劫的便是一只蛰伏于天庭的妖魔。如今看来，佛祖预言中的那只将会大闹天宫的妖魔，恐怕八九不离十便是这孙悟空了。为了天庭安危着想，这孙悟空，留不得。”说到“留不得”三字之时，天帝的眸底浮现杀意。

“即便佛祖预言中的妖魔就是孙悟空，可孙悟空如今并未犯下任何危害天庭的罪行，而且他也已经下界，并承诺此生此世永不归天，陛下身为三界之主，又怎可仅凭一则莫须有的预言而妄定一个人的生死呢？”

“天蓬元帅，”天帝对天蓬所言纠正道，“孙悟空不是人，而是魔。”

天蓬目光磊落，语声朗朗:“三界之内，众生平等，人、神、鬼、魔都应在相同的法度之下接受奖惩，如此方可显现天庭之公平公正，如今孙悟空尚未犯下任何罪行，陛下又怎可因为孙悟空是魔，而对其妄加偏断呢？”

天帝暂时未找到合适的措辞来回答天蓬的这个问题，于是他便寻了另一个由头，对天蓬沉声反问道:“天蓬元帅，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维护这孙悟空，是吗？”

“不错，臣是想维护清白无辜的孙悟空，”天蓬坦然承认，“但臣更想维护的，是天庭法度的公平公正、无偏无私。不瞒陛下，今日若孙悟空犯下不赦罪行，臣必定第一个将其捉拿正法，但如今孙悟空并未犯下任何危害天庭的罪过，尚是清白无罪之身，故而恕臣，不能苟同陛下所言。”

天帝状似随意地把玩着案前的杯盏，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杯盏上的花叶图案:“这样看来，若朕想要让元帅下界攻打花果山，捉拿孙悟空归天，元帅是不打算答应了，是吗？”

“是。”

天帝当即将掌中的杯盏掷向了天蓬面前的地面，顷刻间寂静的大殿响起清晰的玉瓷碎裂之声，而后天帝沉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天蓬元帅，你是想要违抗圣意吗？”

“臣，不敢。”

“你虽口口声声说着不敢，可朕看来，你可是‘敢’得很呐。”天帝对天蓬冷嘲热讽道，“恐怕在元帅心里，早已记不得君臣之纲为何了吧。”

“君臣之纲，臣当然记得。”天蓬启唇言道，“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然元帅还记得这君臣之纲，那朕再问你最后一次，这花果山一役，你战，还是不战？”

“既然陛下以君臣之纲相挟，那看来微臣除了战此一役，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不过臣有必要告诉陛下，孙悟空的法力高深莫测，臣未必是其对手。”

“元帅此话就谦虚了。”对于天蓬的过往资历，天帝信口便能拈来，“元帅乃我天庭战力最高者，曾为我天庭立下数之不尽的赫赫战功，一柄九齿钉耙三界之内难逢敌手，还精通天罡三十六变，将上古灵兽火凤凰收为了自己的坐骑。元帅啊，朕相信，这孙悟空就算再强，也不会比你更强。”

“那陛下可就错了，”天蓬坦然承认道，“对于是否能战胜孙悟空，臣的确毫无把握。”

“无妨，元帅你只要尽力而为就好，朕相信元帅的实力。”

天蓬没有回应天帝的这句话，而是对天帝直截了当地问道:“何时？”

天帝明白天蓬问的是他要她何时去攻打花果山，略作思忖之后，他对她答了两个字:“明日。”

“知道了。臣告退。”

“元帅先别急着走呀，朕的话还没说完呢。”

转身欲行的天蓬只能再次回转身来:“陛下请讲。”

“元帅此次出征花果山，朕会派安静司作为监军视察此战的对战情况，还望元帅务必要用、心、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