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毛猴子目光动容,他本想再说一次“多谢元帅”,但又思及这句话他先前好像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他怕天蓬会听烦,于是,他便换了一个相近的说辞:“元帅,有劳了。”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依照天蓬所言将仍在花果山山门之外的猴子猴孙领进山内。
当最后一只猴子走进花果山后,山门处便只剩下了天蓬一人。
天色渐暗,山门处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天蓬的衣袍烈烈翻滚,可是天蓬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寒冷一般,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遥望向铅灰色的天际。
悟空,你现在怎么样了?天帝可有为难你?
正当天蓬为悟空忧虑之际,猴子小黄自山门内出来,朝天蓬递了一件她并不陌生的披风:“元帅,这是大王的披风,这会儿风大,你正好可以披上,挡挡寒。”
天蓬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立于寒风中,她从小黄手中接过披风,便对小黄劝道:“这里风大,你快进去吧。”
“好。”小黄应声而退。
天蓬望着手中的披风,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起她第一次来花果山时的情形。那个时候,她喝醉了酒,悟空便是用这件披风为她挡寒。
忽而有一阵烈烈寒风袭来,吹散了天蓬脑中的记忆,将天蓬从回忆拉回到了这寒冷的现实之中。
天蓬敞开披风,将它披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她系上了领口处的绳结,并戴上了披风上的兜帽。很快,周身便相较于之前暖和了不少。只是……不知这披风的主人何时归来?
风依旧很大,几颗沙粒被寒风席卷着刮上了天蓬的披风前襟,天蓬伸出手掸去了前襟上的沙粒,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距离这胸襟不远处的左肩还有不轻的伤需要疗愈,于是她抬手置于自己的左肩上方,预备以愈灵术来疗愈自己被金箍棒所伤的伤口,可是当她朝左肩上的受伤位置输送灵力之时,她竟感应到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痊愈。
天蓬撤回了施展愈灵术的手,一番思索之后,她才明白——是悟空暗暗在隔音屏障之内治愈了她的伤口,那淡蓝色的隔音屏障不仅能隔绝屏障之外的人的耳力,还能为身处屏障中的人疗愈伤口。
天蓬轻轻抚过左肩上那已然痊愈的伤口,其实,这处伤还真怪不得悟空的金箍棒,因为……这处伤是她有意设计的,她本想以自己的受伤来换回悟空的无恙,却没想到,一切还是朝着她最不愿意的结局发展了。
夜色渐深,今晚的夜幕没有星星,是一团浓稠漆冷的黑,而天蓬此刻的心境,亦如这幽暗黑夜一般,始终难以看到一丝希望的光亮。
其实,若非她答应了孙悟空,留在花果山保护猴子猴孙,她真的很想即刻飞上天去,去看看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刑,有没有被关押,有没有……好好地活着……
天蓬就这样在花果山的山门处昼夜不息地守了十日,也为悟空的安危不眠不休地担心了十日,到了第十一日,天蓬实在放心不下悟空的安危,想要回天看看,可是她也不愿放任花果山陷入无人护守的境地。终于,在稍作思忖之后,天蓬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阿凤,”天蓬对折扇内的火凤唤道,“有一件事找你帮忙。”
听到了主人的呼唤,火凤立即呼啸着自扇面中展翅飞出,于花果山的上空盘旋了数圈后,火凤很快地飞回了天蓬身边,朝她“啾唧啾唧”地打着招呼。
天蓬蹲下身来,温柔地摸了摸火凤的头:“阿凤,悟空如今在天庭生死未卜,我想回天看看。这花果山就有劳你为我暂守了,可好?”
“啾唧唧——”叫完这一声后,火凤挥动双翼飞至了花果山山门的正前方,昂首挺立着认真巡视花果山四周的境况,俨然一个尽忠职守的小卫兵。
天蓬知道火凤已经答应了自己,会在她回来之前,代她守好这花果山。
身为上古灵兽的火凤凰战力非凡,更可喷吐三昧真火。把花果山交给它看守,天蓬很放心。
最后跟火凤交代了一些守山事宜后,天蓬便御风而飞,想要回到天庭,可是她才刚飞离花果山三丈的距离,便被一层极为坚硬的透明结界挡住了去路。此结界法力浑厚,还带有悟空的气息,应当是悟空在离开花果山之前,为保护猴子猴孙而悄然设下的。有了这层结界,天庭的人便无法进入到结界以内的花果山,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也无法踏出到这结界之外。
虽然孙悟空设下的这结界极为坚固,但以天蓬的法力修为,也并非破除不了这结界,可天蓬在权衡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这结界。一则,天蓬不希望花果山失去这层坚不可摧的防护结界,二则,若她以九齿钉耙劈碎这道结界,设下这结界的孙悟空便会遭到反噬,身受重伤。
虽然她很想回天看看悟空的境况,但她更不愿悟空因此而遭受术法反噬,受到重伤。所以,她唯有留下这结界,自然,这也就意味着她无法离开这里,无法回天去看悟空。
不过好在——透过这结界,她也能知道悟空如今应无大碍。因为每一道结界都是与施法者本身息息相关的,一旦施法者身受重伤,或性命垂危,被他所设下的结界亦会随之变得虚弱脆薄,不堪一击。所以,往后的日子里,只要这结界依旧坚硬牢固,那么孙悟空便是安全无恙的。
思考完这些后,在空中停驻了些许时间的天蓬又重新回落至原处。
看到天蓬这么快又回来了,火凤困惑地歪了歪头:“啾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