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如此,金蝉子望向孙悟空的目光依旧澄清而坚定:“孙大圣,贫僧说过,若你有怨,尽管对着贫僧发泄,切勿牵累天庭,枉造无端杀业。”
“既然大师那么急着想要去赴死,那我就唯有遂了大师的愿了。”孙悟空微笑着将自己的食指缓缓地由天帝滑向了金蝉子的方向,而后金箍棒仿佛有所感应般即刻将棒首的方向转向了金蝉子所在的方向,接着,金箍棒如离弦的箭矢般朝金蝉子疾射而去。
金蝉子知道如今的自己已无力抵挡这一记金箍棒的攻击,所以他也不打算去抵挡这一根朝他疾射而来的金箍棒。如今的他只希望自己的殒命能够让孙悟空稍减怒意,不要再在天庭枉开杀戒。
思及此,金蝉子闭上了眼睑,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金蝉子听到了金箍棒破风而来的呼啸,却并未感受到金箍棒贯穿身体的疼痛。
于是金蝉子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见此刻,天蓬正在他身前,以她的双掌为他接下了这一根即将贯穿他身体的金箍棒。
天蓬一边按压住掌中的金箍圈,一边对身后的金蝉子关切道:“大师,你没事吧?”
金蝉子摇了摇头,对天蓬无奈地道:“只是如今的贫僧已无力再降服孙悟空,若要救这天庭,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西天请来如来佛祖。”
“既如此,那我掩护大师离开,希望大师能够请来如来佛祖,相救天庭。”
“好。”
天蓬在前方拦截孙悟空,金蝉子在后方预备驾云离开。
然而当金蝉子即将踏上云层,离开天庭之时,天帝的声音自“无相万字罩”响亮地传到了此处:“金蝉子大师,朕怕你再迷路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你旁边的宁神司跟你一起去吧。”
金蝉子瞅了一眼脚边正在躺着的宁神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天帝淡淡启唇:“没死,装的。”
天帝话落之际,宁神司立即自地面起身,如狡兔般迅捷地跳上了金蝉子召来的云层,并对尚未上云的金蝉子催促道:“大师,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启程吧。”
看着一瞬间由死变生的宁神司,金蝉子怔了一瞬,而后他才跃上云层,对这精通装死之道的宁神司开口答道:“好。”
伴随着金蝉子周身金色佛光的亮起,他所驾驭的云层很快便飞离天庭,消失在了天蓬的视线中。
“人都走了,就别再攥着老孙的金箍棒了,”孙悟空看着天蓬掌中金箍棒上的鲜红血痕,“你的手都被金箍棒划伤了,是不是很疼啊?”
天蓬没有回复孙悟空的这句话,然而心中却是不由地透过这句话想起了从前的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悟空。
怔愣间,她手中的金箍棒已经被孙悟空抽回,她再低首时,她的手心已经多了一块柔软的巾帕。
“送你了。”孙悟空对天蓬微笑着说道,“你可以用它擦擦你掌心的血迹,或者用它包扎一下你手上的伤痕。”
天蓬望着掌心的细腻巾帕,目光不由得怔了一瞬。
待她回过神来,想要跟孙悟空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他已经复又举起掌中的金箍棒朝天帝周身的血红色光罩打去。
“无相万字罩”虽说是极强的防御术法,但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经破过一次这“无相万字罩”了,天蓬没有把握这一次的“无相万字罩”是否仍能抵挡住金箍棒的长久攻击。于是天蓬立即跑向了天帝所处的“无相万字罩”,以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这血红色光罩之前。
见天蓬来了,孙悟空停下了对于“无相万字罩”的攻击:“天蓬小妹妹,老孙不想伤你,你让开。”
“若这‘无相万字罩’被攻破,金蝉子大师将伤上加伤,陛下也将身陷囹圄。”天蓬的声音是无可转圜的坚定,“所以,我不能让。”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是非要与老孙为敌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