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雨知道唐肃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刚才并没有开口反对。
越巡看到只剩他的两个客户,于是也不藏了,直接走出来问唐肃:“你发现了什么?”
唐肃苦笑一声:“我不是侦探,不知道这个副本里发生了什么。但我刚才对庞管事用了技能,庞管事说谎了。”
路小雨了然地点点头:“从庞管事的神情变化来看,他说那些农户差点坏了他的事大概是真的,要请人去周府也是真的。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应该就是周员外的公子。”
越巡看着路小雨和唐肃身上的衣服,告诉他们一个信息:“昨天我来这个副本,农户差点以为我和你们是一伙的,口口声声说着妖道害人,道士在这个副本里的名声大概确实不怎么好。”
但问题来了,如果道士的名声这么不好,为什么周员外还要特地请一群道士救治他的儿子,这不是很矛盾吗?
“也许道士只是在百姓中间名声不好,毕竟很多时候像周员外那样的地主,和百姓之间天热就有矛盾,这样也说得通。”
路小雨拧着眉毛想了半天,最终想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唐肃和路小雨讨论的时候,余光一直偷偷打量着越巡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提议:“如果越先生要是有时间,不如我们一起找线索?”
越巡却摇摇头:“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和你们同行了。”
唐肃遗憾地收回目光,他本来还觉得越巡对他们态度不错,三个人一起行动更有保障,眼下只能作罢。
越巡倒不是找借口,他确实还有其他事。
他和二人分开,迫不及待地往庞管事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还时不时开一下客户追踪技能赶路。既然员外府在那个方向,那么镇子肯定也在那边。
越巡小心地控制着距离,快跟上时就放慢速度,果不其然看到了镇子。
“福来镇,名字倒是挺好。”
越巡把自己的衣襟紧了紧,确保其他人看不见里面的黑西装,迈开步子进了镇子。
和名字不同,越巡来到福来镇的第一反应就是沉闷。
旁边的瘦骨嶙峋的老汉推着一辆板车,时不时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又得继续打起精神叫卖自己板车上的蔬菜,连板车都比他结实。
街边的小贩时不时叹口气,看起来愁苦极了,闹市旁的两排摊位都问津者寥寥,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
越巡挑了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两碗肉馅馄饨,吹走浮在上面的热气等他放凉。
馄饨摊好不容易开了张,老板对越巡这唯一的客人很是热情:“客官您这是打哪儿来?瞧着不太像本地人。”
越巡咬了一口试探了不烫,又咬了一半馄饨晾着,含糊不清地说:“本来是要去北边的,路过这里歇个脚。这福来镇怎么看着不太热闹?”
馄饨摊老板叹了口气,坐在越巡身边吐苦水:“别提了,还不是那事闹的。”
馄饨摊老板看着越巡茫然的神情,恨铁不成钢地扯着袖子作遮挡,手指头胡乱掐了几个不像样的法诀,越巡一下子看懂了。
越巡学着老板压低声音:“这东西害了那么多人,没想到你们这也是一样,唉。”
老板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手指悄悄指着斜前方卖酥饼的摊子:“喏,那是老李,前些年儿子生了病,谁都说治不好,后半辈子只能糊糊涂涂地躺在床上。结果来了个这个,愣说这病丹药可解,但要连吃七天。那头几天啊,孩子确实看着好了许多,可那道士一走,人忽然就没了。”
越巡看过一些纪录片,那道士口中的丹药多半重金属超标,吃下去眼看着人像是好了,实际上早就因为中毒被掏空了身体。大人都承受不住这毒丹药,更何况生病的孩子。
越巡摇了摇头,悄悄竖起一根手指朝天空指了指:“那位大人也不管?”
老板嗤笑一声,随即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压低声音:“那些大人怎能和我们一样?我们死了,他们只道我们命贱,享受不得好东西。这不,咱们镇上周员外,也指望这东西救命呢。”
周员外?可越巡记得庞管事说过,生病的人是周员外的儿子,怎么又换人了?
越巡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装出八卦的样子:“姓周?他们府上的管事是不是胖乎乎的,瞧不起人?”
“哎哟,那可不就是鼻孔朝天的庞无德吗,您居然见过?”老板一拍大腿,好奇地看着越巡。
越巡略一点头,指着城外说:“我看见那个管事带着一群道士,说是府上公子病了,让他们去救治呢。”
老板眼神骤变,惊恐地看着越巡,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可是他儿子去年就死了,连棺材都早入土了,这看的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