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我的母亲爱我,她也会经常告诉我她爱我。但是我有时会想——这是真正的爱吗?这种爱纯粹吗?
她爱的是我吗?一个真正的我?一个实际上讨厌刺绣的我?
我不知道我对不对——可能是我错了,但我老觉得她爱的是自己,只不过她在以爱为名来操控我,来让我变成一个她想象中的她满意的女儿。”
她抬起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把她的眼睛照得很淡,“殿下,我是不是很坏?明明……”
“不,”乔佛里摇头,“你不坏,你是最好的。”他想起自己母亲,似乎也是这样——操控,他之前不明白自己那种难受的感觉来自哪里,现在他明白了,是因为自己母亲是在以爱为名来控制自己,她爱的——是她自己,或许还有……
乔佛里闭上眼睛,觉得有点累,有点冷,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我不想像那样对您。”他听到他的妻子说,“我不能那样对您,那是一种自私,不是真正的爱。”
乔佛里低头看着她,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他只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像一根弦被谁调松了一扣,有种奇异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发芽,在成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想就这样抱着她,不松手。
“我父亲跟我说过一件事。”她忽然开口,嘴角带起一点笑,像想起什么有趣的旧事。
“什么事?”
“篡夺者战争结束那年,国王陛下坐在铁王座上。所有人都在欢呼。我父亲站在下面看着他。他后来跟我说——”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原话,“‘劳勃坐在那个王座上,看着下面所有的人。但他的眼睛,看着城门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从那里走进来。’”
乔佛里没有说话。
“我问他——‘国王陛下在等谁呢?是泰温大人吗?还是王后陛下?’——可是父亲只是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我看到他好像哭了。”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哭——”
她语气调皮的说道,“当然不是那种哗啦啦的流泪,只是眼中有点水光——我那时候还好小,我指着他的眼睛说,‘父亲,你哭了?’”艾莉丝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了。
乔佛里也笑了,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场景,“你父亲肯定不会承认。”
“哈哈哈,”艾莉丝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殿下,你可太聪明了!父亲他眨了一下眼睛,板起脸,跟我说——”
她模仿着艾德的语调,“——‘艾莉丝,你的刺绣做完了吗?你母亲晚上可是要检查的。’”
“hhhhhh”乔佛里大笑出声。
艾莉丝也跟着笑,“我不敢再问了,我立马溜走了。”
他们两个一起笑了一会。
“可是,至今,那个问题,还在我脑海里,我还是好想问问父亲,国王陛下等的那个人是谁?”她可可爱爱的哼了一声,“父亲越不想告诉我,我越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