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誓言！”劳勃像一头被激怒的熊，“我是国王！我的话就是誓言！那两个守在她门外的侍卫蠢得像猪，”

艾莉丝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无辜中箭的乔里，乔里对她眨了下眼睛，示意他不在乎国王的话。

劳勃的声音很大，“如果瑟曦那个疯女人再发飙，你指望他们敢拔剑吗？奈德的卫队？在红堡里，他们连自己的刀都护不住！”

“陛下，”巴利斯坦依然没有退缩，他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悲哀的固执，“您是七国之君，御林铁卫队长的白袍，只能用来遮挡射向国王的暗箭。如果我离开了您的身侧，不仅是老臣的失职，更是对王室尊严的折损。天下人会如何看待？”

“去他、妈、的天下人！”劳勃咆哮起来，“当年在三叉戟河，天下人都说雷加是个好王子，我照样砸碎了他的胸膛！我现在连自己兄弟的女儿都护不住，还要这见鬼的王室尊严有什么用？！”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巴利斯坦。

老骑士笔挺地站着，就因为王太子妃长得像莱安娜，就让他一个铁卫队长去全职保护一个王储妃——而且她还有她父亲的北境卫队——这不仅在规矩上是极其逾矩的，而且这种“因私废公”的荒唐决定，让巴利斯坦不接受这种屈辱。

他不妥协。

“我命令你——”劳勃正准备强行来下达王命。

“陛下——”艾莉丝打断他，“巴利斯坦爵士说得对，”她的声音让劳勃想起北境神木林里最轻柔的风，带着令人心碎的懂事与哀愁，“御林铁卫的职责是保护国王，而不是我。”

无畏的巴利斯坦——一双永远不会被金子蒙蔽的眼睛，一把永远不会向阴暗处挥舞的剑。她绝不能让这件纯白的披风，照亮她正在挖掘的深渊。

“胡说什么！你不用怕他！”劳勃一把拉住艾莉丝的手腕，“我说他跟着你，他就必须跟着你！”

“我不是害怕爵士，我是害怕失去您，陛下。”艾莉丝不适应的从劳勃的手中把手腕挣脱出来，

她仰起脸，目光中充满了对长辈的眷恋与担忧，“您是七国的顶梁柱，是真正的风暴降生。只要您安然无恙地坐在铁王座上，就没有人敢真正伤害我。”

她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巴利斯坦爵士是您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如果您为了保护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北境女孩，而让您的身侧出现破绽……万一有什么闪失，艾莉丝就算死上一万次，也无法向天下人，无法向我的父亲赎罪。”

她转头看向巴利斯坦，目光澄澈而充满敬意，“爵士恪守荣誉，这正是拜拉席恩王朝令人敬畏的原因。我不能，也绝不愿成为那个玷污了御林铁卫荣誉的罪人。”

巴利斯坦那双原本冷硬的蓝眼睛，在听到这番话后，不可遏制地闪烁了一下。

他见惯了君临城里那些为了多一个护卫、多一分权力而互相撕咬的贵妇。瑟曦王后恨不得把所有的铁卫都变成兰尼斯特的家犬。

但眼前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北境女孩，明明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尽的淤青，却宁愿将她认为最强大的保护伞推回给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