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有名字的。
只是她忘记了。
“又在看你那手链,你这么喜欢让你小叔再给你买一个啊。”姜文晴推开围在身边的几个男人,带着他们身上的香水味贴了过来。
“啧。”
她单手止住姜文晴凑过来的动作,眉头紧皱,嘴角抽了抽,嫌弃的意味从眼中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离我远点。”
“行行行。”姜文晴笑了一声,也不计较,转头又继续沉溺于温柔乡内。
林念殊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从包里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犹豫再三,她还是给对面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叔,在忙吗?】
她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指尖触电般蜷缩了一瞬,再想把消息撤回时,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已经一个语音电话弹过来了。
林念殊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四周,然后果断地挂掉了电话,打字的手指快出残影,美甲撞击在屏幕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没事没事。】
【林:就是在这里看姜文放打游戏有些无聊。】
她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前两年屁都不懂的姜文放爱打游戏,网恋了一个对象,在家里闹得死去活来非要和人家结婚,整得姜家上下鸡犬不宁,这件事情到现在还在青城市广为流传。
周云砚肯定是知道的。
【全世界最喜欢的人:嗯。】
【全世界最喜欢的人:有事随时找我。】
【全世界最喜欢的人:我一直在。】
林念殊睫毛轻颤,目光被这几条信息烫到了似的迅速避开,过了几秒又不怕死地重新黏了回去,舌根处苦涩的酒开始慢慢有了回甘,葡萄的清香从舌尖蔓延到心尖,甜得她有些发腻。
连带着嗓子也有些发痒,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变得粘稠甜腻起来,像是久旱逢甘霖,炸出了一场葡萄雨,渲染着她目光所及的每一处。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坚定不移地陪在她的身旁。
她眨了眨眼,把睫毛上湿润的水珠眨掉,端着架子像只傲娇的猫,大发慈悲地敲了几个字——
【林:骗人是小狗。】
【全世界最喜欢的人:嗯。】
后半程她喝得有些迷糊了,仅凭最后一丝理智吊着,直到坐上姜文晴的车她才放心地瘫软在座椅上。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叔,简单询问了一下她们的身体状态后,一路又稳又快地开向了姜家老宅的方向。
姜文晴眉心跳了跳,先是看了一眼昏死在车座上的好姐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司机扬声吩咐:“先把念殊送我那,之后再回家。”
司机点头应下:“下个路口可以掉头。”
“文晴?”林念殊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强撑着睁开眼皮,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疑问:“怎么了?”
她又瞥了一眼窗外,路灯的光线无限拉长,变成丝丝缕缕的细线,最终汇聚到同一束光晕里。
尽管她散光严重视线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是去往姜家老宅的路。
姜家老宅是沈斯野常呆的地方。
沈斯野知道了?!
她的酒陡然醒了几分,头被锯子左右拉扯般钝痛,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忍耐着沙哑的嗓子开口:“去老宅?”
“我去,你不去。”姜文晴面色也不太好看,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放轻了声音回应她。
林念殊头晕得昏沉,眼前闪过满天星,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她们藏了这么久的地方,还是被找到了。
那沈斯野知道了,周云砚呢?
尽管通过刚刚他的消息来看,他应当是不知情的,可万一是沈斯野没来得及联系上他呢?
她阖上眼睛,思绪在浪潮中起起伏伏,只一叶扁舟却倔强在汹涌无边无涯的大海中沉浮,她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
他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呢?
会生气吗?
那生气之后呢?
会用……吧。
她捻了捻指尖,紧闭的睫毛轻颤,尾椎骨像是被细小的电流电了一下,腰身顿时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