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砚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随意轻点着,发出无规律的声音,听到她的回话眼尾下压,眸光中写满了不悦:“给你一次重新答话的机会。”
“什么……啊?就是没有啊?”林念殊小幅度咽了口口水,眼睛又开始左右乱瞟,就是不敢去看他,话都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她还是很相信自己处理后事的能力的,散了那么久的风,还偷摸喷了点香水,没道理他还能闻到她身上的烟味,应该早就没了才是。
周云砚目光定定地锁在她心虚到乍眼的脸上,火气被他很好地控制住压在心底,不咸不淡地反问出声:“你确定?”
“嗯嗯!我确定!”
林念殊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一秒他就会看出她的心虚,还自以为演技很好,丝毫不知在他眼中就是漏洞百出。
眼见周云砚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回过头转动方向盘专注地开起了车,她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就这么成功蒙混过关了。
可等到回到家,她被桎梏在书桌旁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她被那只大手按在微凉的木桌之上,上半身几乎完全贴紧桌面,腰部以下则是悬空在半空,因为他用一个椅子撑住了她的膝盖。
身子在恐慌之下,大脑却微微出了神,用前一阵子看的短剧里都市男强人的说话方式暗自想着,这一part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怎么还带延迟算账的?
不对,周云砚是狗吗?
她身上的烟味按理来说应该早就散了才是,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唔……!”她后知后觉猛烈挣扎起来,眼中噙满了未掉的泪水,咬着下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低声控诉:“小叔你不讲理。”
“我明明没有。”
随着话落的那一瞬间,眼眶中的泪花悄然顺着脸颊滑下,从下巴滴落到脖颈上,顺着白皙的脖颈又隐入被校服遮盖的锁骨处。
她睫毛扑闪扑闪地乱飞,倔强又破碎地看着他,企图用苦肉计迷惑他,也借着这个机会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几秒后,她的心和她的身体一样,慢慢悬了起来,掉在空中不上不下的。
周云砚看起来已经不吃她这套了。
他只眸光轻微偏移了一瞬,应该是因为屋内的光线晃到了他的眼睛,除此以外,那张要冻死人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于是她十分识趣地滑跪认错,声音宛若秋风无声掠过:“小叔,我错了。”
周云砚听到这话脸上的阴云才消散些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紧绷的软肉,又再次询问:“今天吸了多少烟?”
“五、呃不是、六、六根!”林念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本来还想少说一点,但碍于心里太过发虚,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她说完后回过头不敢再去看他,紧紧闭着眼睛攥紧拳头,尖长的美甲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她现在暂时管不上这些,待会身体会承受到比这更加严重的惩罚。
其实在她再次染上烟瘾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料想到了如今的局面,左右不过挨一顿打而已,她被打的次数也不少了,疼一两天之后她林念殊依旧是青城一姐。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洗脑,用来麻痹大脑,以减轻戒尺或是巴掌带来的疼痛。
正当她焦灼地等待时,禁锢在她腰间的手一松,她的上半身彻底和桌面贴紧,下半身则是把所有的受力点转移到了椅子上。
“念念。”
林念殊不明所以地偏头向后看去,同时用手撑起整个上半身,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半趴在书桌上看着他:“小叔?”
她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有错在先,而且她也打不过他,再不小心说出些什么,反倒火上浇油就不好了。
周云砚捻了捻指尖,看着她现在还殷红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眼眶,以及那极力掩饰但还是能看出一丝畏惧的神情,向来无波无澜的心倏然疼了一下。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惧怕。
身为上位者,这是理所应当,可身为长辈,这就是他的失职。
他想要的是她全身心的信赖,他要成为她随时可以倾诉依赖的对象,成为她避风遮雨的港湾。
而不是一个残暴无理只会施加惩罚的行刑者。
他沉吟良久,把她从桌子上稳稳地扶了下来,转移到座椅上,随后半蹲下来和她保持平视,沉声开口:“最近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林念殊懵了一瞬,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脸和脖颈又不争气地爬上红晕,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最近脸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还有点小尴尬。
不过……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偷偷眨了眨眼,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泛着粉红,显得无比无辜又可怜,手脚此刻重新活了回来,她下意识用鞋尖来回搓着地板,心田之上流过一缕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