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林念殊脑海中很快想好了办法。
她在工作人员为她和周云砚扣好安全措施后,话落的那一瞬间,腰腹牵动大腿和小腿迸发出强劲的爆发力,在工作人员惊讶的注视下,抱着周云砚一个猛冲直直掉落了悬崖。
失重感骤然来袭,耳边是呼啸不停的风声,好似万鬼齐鸣,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太真实,惊得她心一颤。
她强行睁开眼睛,却还是抵抗不住怒号的狂风,于是勉强眯着一条缝,抬头去观察周云砚的表情,想要在他的脸上窥探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惧。
可惜还是没有成功。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凸起不断滚动的喉结和消瘦的下巴,像崖壁上坠下的碎石,带着棱角和攻击性。
她不太甘心,小幅度扭动着身体向后仰,总算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他紧抿着嘴唇,脸上没有任何大的情绪起伏,唯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里面酝酿着比耳边刮得生疼的狂风还要恐怖的阴雨。
林念殊陡然有些心虚。
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举动算得上有些危险。
“唔……”
林念殊刚开张一点点嘴唇想要说话,就被刀子风割痛了内唇,立刻闭上了嘴,环着他腰的双手更加用了点力,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的心绪才刚安定一点,就被突然左右剧烈摇摆的绳索彻底扰乱。
幽深狭窄的峡谷大裂缝中,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影渺小如一粒尘埃,在大自然的掌控下被一根细细的线扼住了命运的喉咙,窒息感不断叠加,她眼中泛出生理性泪花,一颗心随同绳索一起摇摆不定。
她在急剧下坠中开始胡思乱想,然而不管想什么东西,最后都回归结到同一条并不太好的没有尽头的路上——
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每年娱乐设施出事的新闻那么多,虽然是极小概率,但万一呢?
万一这次就被她撞上了呢?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战栗,看不见的浓雾将她的视线遮挡,她发现她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去死,但却无法想象周云砚会如何。
她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
设想也不行。
正当她的灵魂和肉-体共同向更深的深渊坠落时,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将她捞起,如有实质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一下、两下、三下……
“念念,不要怕,我一直在。”
林念殊回过神,这才察觉到自己浑身已然被冷汗浸湿,估计面色应该也不太好看,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不怕高也不怕死。
“嗯。”她指尖用力地按住他精壮的腰身,真实的触感才让她的心神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想,她应该是害怕他从她的世界里再次消失不见。
可这次她得到了一遍又一遍的承诺。
他说他会一直在。
那些仅存的不安和潮水一同退散,她双手环着他的腰,双腿不自觉缠上了他的腿,整个人就快要和他融为一体。
她在他身体的遮掩下能够再睁开一些眼睛,视野变得开阔了起来,体内的多巴胺重新分泌,极致的刺激带来的快感占领了上风。
绳索和峡谷裂缝不断拉扯,在岩壁间反复游荡,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时而彩彻区明,时而云遮雾罩。
才过去短短几秒钟,她却觉得好像走完了大半个流年。
煎熬且快乐。
周云砚看到怀中受惊的小猫再次试探性伸出利爪后暗自松了口气,起先他被猝然推下来还有些生气。
这只小猫被他惯得有些太不知道天高地厚,全然忘记了潜在的危险,就那么直愣愣地冲了下来。
但看到她倏然变得惨白的脸色后,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责备都化作了一缕轻风,糅合在四周狂啸的风中消失不见,最后变成了崖壁上漆黑的岩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尖上。
她眼中的脆弱是那么清晰,但那只是浮于表层的情绪,可能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她眼底对他的信赖是那么明晃晃,他强压下身体细微又可耻的反应,将她揽在怀中,安抚着她。
好在她任何心情总是来去如风,很难在她的世界留下半点痕迹,她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眼中的光芒也一点点变亮。
在她双腿如同软水般缠绕上来时,那好不容易平息的燥热再次席卷全身,肌肤相贴之下分不清是谁的呼吸乱了几拍,沉睡的气息隐隐有苏醒的前兆。
他偏了偏头,确定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后深吸口气,努力忽视缠绕在身上的柔软,向来自诩定力十足的他,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