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几口气,挑起姜文晴的下巴,迫使姜文晴直视她的眼睛,同时她也清楚地看到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眶和浓妆都遮挡不住的疲态。
一看就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沈斯野这个混蛋。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早就看出来了,那混蛋从小到大看文晴的眼神就不清不白的,事到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了。
凭借着哥哥的名义,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她眼中怒火愈演愈烈,恨不得当即手撕了他,说出的话也像是火山喷发时溅出的岩浆,带着灼热的怒意:“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姜文晴眨了眨眼,就着这个姿势半仰着头看她,瞬间就明白了她是误会了什么,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念殊,你在想什么啊?”
“沈斯野他再怎么讨人厌,也是姜家上下除了我都认可的我哥哥,你怎么会想到那种事情上啊?”
这下轮到林念殊愣住了,可她看人一向很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沈斯野绝对不正常。
她抿了抿唇,狐疑地盯着眼前的人,最后将信将疑地松开了姜文晴的下巴,半晌后,轻嗤出声:“混蛋哪里还会分品种?”
“这些……”姜文晴偏了偏头,神色有些诡异,看起来有些羞耻又有些厌恶,“是我和他……吵架。”
“然后,他说是……”
姜文晴闭了闭眼,双手攥紧桌沿,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微微鼓起,破罐子破摔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犯错的惩罚。”
林念殊“腾”下子猛然站起,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马尾辫大幅度左右摇摆,她张了张嘴,脸上染上一层樱花般的浅粉。
最终她也没有多说别的,只留下句“你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旁人不明所以,看她们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以及刚才林念殊突然站起而后又气势汹汹离去,下意识觉得她们是吵架了,纷纷低垂下头,恨不得把整个身体埋进书本里。
蒋妍妍也注意到了她们的不明争执,往她身边凑了凑,犹豫良久轻声开口:“念殊,你和文晴,还好吗?”
“嗯?”林念殊随手拿起一支笔在几根手指间来回旋转,没帅过三秒笔就“啪嗒”一声重重摔在桌面上。
她挑了挑眉,瞬间了然:“我和文晴?没事,没吵架也没闹矛盾,放心好了我的小学霸。”
蒋妍妍缩了缩身子,一双杏眼半阖着看向别处,眼中映射着教室白炽灯的光,将羞涩藏着不给她看,小幅度点了点头后就调整身位用左胳膊挡住了脸,也挡住了那道存在感过分强烈的目光。
太羞耻了。
怎么会有人把一个称呼喊得这样缱绻。
林念殊轻笑着摇了摇头,食指勾起那根掉落的笔又转了一圈,也不再逗弄这个容易害羞的同桌,生怕小学霸一着急不教她写题了怎么办。
上完上午的课之后,中午她没有回家,而是选择了留校,青城一高的食堂还算凑合,林念殊也不太挑食,吃了一些垫了垫肚子之后就回到了教室。
学校午休的时间可以选择留在教室内休息或学习,大部分人都会在吃完饭后回到教室刷题,一天二十四小时势必要学出四十八小时的知识。
林念殊看着大半个教室的人,险些被门槛绊倒,好在她反应及时,在整个身体有前倾趋势时迅速调整好了重心。
她三两步走到座位上坐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低着头给周云砚发消息。
【林:好多人。】
【林:大家好卷。】
林念殊咬碎棒棒糖,葡萄的果香在口腔内弥漫,甜得她眯了眯眼。
【林:卷,是非常努力的意思。】
生怕对方那个小古板是2G网络,她十分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小叔:嗯。】
【小叔:念念也很棒。】
林念殊嘴角翘了翘,眼尾也不自觉扬了起来,舌根处的葡萄甜味更加浓郁了几分,她关掉手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这才开始写题。
两个小时在数学题前快得仿佛只有二十秒,听到教室外面高昂的起床铃声后,她的思绪从导数题中脱离,困倦感随着精神的放松浩荡袭来。
她伸了个懒腰,各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抗议,赶在上课前去厕所旁的水池洗了把凉水脸,整个人又满血复活,神采奕奕地回了教室。
这样高强度学习的弊端就在于很消耗人的精神力,下课铃和往常一样响起,平日里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此刻正蔫巴巴地从座位上慢吞吞站起。
林念殊就这样顶着一副灵魂出窍的躯壳,无知无觉地挪到了周云砚车前,机械地拉开车门然后扣上安全带,随后直愣愣地盯着前面一言不发。
“怎么了?”周云砚一下子就看出她的反常,并未着急回家,轻声询问。
林念殊慢半拍地僵硬扭头,视线看清楚周云砚的那一瞬间,泪水盈满了眼眶,眼前的人再次模糊起来。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