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砚唇角微微勾起,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先是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和肯定:“念念很棒。”
而后又回应她前面说的跑操:“你想跑吗?”
林念殊被夸了眼中笑意更甚,要是身后有尾巴定然要翘到他脸上去了,嘚瑟地晃了晃身子,对跑操这件事根本不在意:“随便跑跑好了,没什么想不想的。”
“诶,小叔,绿灯了,快走快走!”林念殊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看到红绿灯变了颜色,赶忙出声提醒。
“嗯。”
周云砚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就已经回过头准备启动车子了,因此并没有耽搁。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动,方才她那耀眼的笑颜依旧在他眼前不停闪烁,这种浓烈纯粹又直白的情绪是他从未在别人身上见到过的。
从他幼时有记忆起,妈妈还会偶尔温声鼓励他,但他从未在爸爸的脸上看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笑意。
他像是一只雏鸟,被关在精美的牢笼里,被饲养者牢牢掌控在手心,决不容许出现丁点差池。
身为家中独子的他,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既然如此,他就另外劈开一条路。
大学尚未毕业他就彻底脱离了家族的布控,拒绝了族中任何有关他人生选择的提议,毅然决然选择了去国外打拼。
起初因为家中断了卡运转十分困难,最艰难的时候他甚至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所幸遇到了当时外出办事的林云和方尚瑶,也就是林念殊的父母。
当时的他们相谈甚欢,是方尚瑶先提议合作,林云思考了片刻也同意了,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夜,他的公司总算迎来了转机。
后来的林云也提到过这件事情,那时林云满眼都是对后生的赞扬,说他手段凌厉,办事果决,即便没有自己和尚瑶的帮忙,他的公司运作起来也是迟早的事。
奈何世事无常,人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次究竟是再见还是永别。
周云砚眸光暗了暗,思绪从过往的回忆里抽离,又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坐着的人,她低垂着头,目光黏在手机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眼都快笑眯成一条缝。
方才的阴云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加快速度,在午间高峰期依旧开得游刃有余,很快就到了家。
林念殊吃过饭后又刷了一套题看了看错题本后,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就没再玩手机直接洗漱睡下了。
高三日复一日的生活枯燥又乏味,仿佛就连生死大事也掀不起任何涟漪,加上高强度不停歇地用脑,稍微脆弱敏感一点的人就很容易出现精神崩溃。
下一次模考就在眼前,仅剩下了不到半月的时间,班级内更是一片死气沉沉,目光所及的每个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
林念殊虽说心思细腻容易多想,但她心脏也很大,很多时候压力和不适如同龙卷风一般呼啸而过,来的快走的也快,以至于她到现在了非但接受良好,甚至还能时不时给蒋妍妍讲几个冷笑话。
下课铃响起,她搁下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坐了一天的腰身酸痛无比,随便一动关节和骨头都咔咔作响。
“请问林念殊同学在吗?”
林念殊放下胳膊循声向门口望去,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女生目光在班级内来回搜寻,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险些把整张脸都遮住。
那女生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不少同学被打断了思路,有些不悦地看了过去,碍于现在是下课时间,大家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又继续闷头刷题。
林念殊挑了挑眉,三两步就走到了教室门口,随后顺手把门带上,低头看向眼前的女生,问:“我是,找我干什么?”
女生得体又礼貌地开口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念殊同学你好,我是高三一班的许晚意。”
说完许晚意顿了顿,给对方一个记住自己名字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念殊,我来是想问一下你,你知道文晴最近在做什么吗?”
林念殊眉头轻蹙,对着眼前这张脸,在脑海里搜寻着许晚意这个名字,想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她才隐约有了点印象。
这人确实跟姜文晴关系不错。
不过这次算是找错人了,她扬了扬眉,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知道,姜大小姐忙得很,我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许晚意也没多做纠缠,道了谢干脆利落地走了。
她揉了揉学得有些发昏的脑袋,坐到座位上打了个哈欠,给姜文晴发了条信息。
【林:大小姐,最近在忙什么呢?】
对面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亲亲小晴宝贝:准备干沈斯野。】
林念殊看清楚屏幕上的字后,一时间竟没能理解这句话究竟是哪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