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白了他一眼,但自己眉宇间的凝重也散了些,轻声道:“那就用吧。”
众大夫闻听此言,心中均起了跃跃欲试之心,胡大夫不敢耽搁,忙道:“去多找些器具,还有,多找几个痊愈之人来取血。”
小学徒昳儿年纪小小就亲眼见到了如此稀奇的疗法,此刻激动的早已红光满面,其余学徒纷纷围了上来,要向他讨教,好给自己的师傅打下手。
一时众人都散了。
谢倬见苏苓悄然退到厅外,他跟出去一看,只见他不知何时在手中捏了七根银针,这会儿正一根根把银针收起来。
谢倬记得,苏苓最善针法,而施针是古代急救最好的疗法。
“苏苓,你该不是怕我会死,随时准备抢救我吧?”
苏苓被他说中心事,由不得一恼,虽本是好意,但此刻嘴上不愿留情道:“你不用多心,我是怕你脏了木兰坊的地。”
谢倬也不知为何,忽然脑子一抽道:“你的床榻我都躺过了,这小破床板你还怕脏?”
话说出口谢倬就后悔了。
“何时的事?”
眼看苏苓重新抄起银针,谢倬倒抽一口凉气,连滚带爬躲到卢春身后。
“卢春,你可说了要护住我啊!”
卢春被他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反应,苏苓的银针就飞了过来。
可他的身手,挡飞镖还行,这细细小小的银针,看得人眼仁发疼。
他下意识伸手一挥,小臂却传来一阵酥麻感,卢春低头一看,三根银针已稳稳扎进自己的手臂。
谢倬见卢春也挡不住,飞也似的逃出了木兰坊。
苏苓还要追,被卢春咬牙拦住,道:“苏大夫,先回宫为王上治疫病要紧。”
这是头等要事。
苏苓看了眼谢倬离去的背影,收回三根银针,蹙眉道:“为保万全,先看看其他病人疗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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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邺城多了些传奇故事。
“邺城的疫病总算解了,从今日起,大伙都可以正常出城了。”
“要说这解疫病的法子真是旷古未闻,取人血治病,这……”
“嗨,你懂什么,不是人血,是血……血清,对,血清!”
“哎,你们知道吗?想出这治疗疫病之法的人,正是我大魏新封的左丞。”
“怎么不知道,听说那左丞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实在是青年才俊啊!”
“别看年纪小,你们可看见那日王上打退二十万敌军回城,那小丞相站在最前列,被李太宰亲手挽着,知道何故吗?说出来你们都不敢信,退敌之策,他想出来的!”
“什么?有这等事?这话当真吗?”
“怎么不真?我侄儿就是守铜雀台的,人家赵燕联军打过来当日,就亲手设计抓住了偷袭的胡人。”
“啧啧啧……真是旷古奇才,难得一遇啊!”
旷古奇才的故事在邺城的大街小巷流传着,可旷古奇才本才的日子却过得十分狼狈。
“啊——”
谢倬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春泥,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大黑马的屁股,破防道:“死马!又甩老子!”
卢春在一旁早已是满头黑线,他飞身上马,只轻轻一蹬,那马便乖乖顺着缰绳往回走了。
周成看着被卢春稳稳骑着的大马,一把拉起谢倬点出关键问题,道:“谢丞,这骑马不能左摇又晃的,马儿摸不准你的意思,容易受惊的!”
谢倬拍了拍身上的泥,拒绝承认是自己的骑术有问题,红着脸道:“定是这马不好!再给我换一匹!”
周成忍不住笑道:“这是上好的黑马,行动疾如风,多少将士想要还没有呢。”见谢倬这副样子,又道,“行了,换吧!”
卢春跳下马,将缰绳递还给马夫。
马夫接过马,粗糙的手掌抚过大黑马的脖颈,马儿竟乖顺地垂下头,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掌心。
谢倬看愣了。
过了会儿,马夫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儿过来了。这马看着就比其他马儿矮一些,且左边后腿还有些跛,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
马夫将缰绳递给卢春,卢春瞪着眼看这匹马,脸上微微生出一丝嫌弃。
他还未说话,周成先出声喝道:“大胆!怎么拿这种劣等马糊弄谢丞!”
那马夫却未说话,而是伸着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谢倬,又摸了摸马儿的头。
谢倬没看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周成皱着眉解释道:“他说这头马温顺,适合给你练习。”
周成说完后,马夫又伸手高高低低的比划了一下。
“他说你的重心偏右,这马儿刚好左腿有些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