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继续发作的赵子轩听到广播，动作一顿。

他嗤笑一声，撂下一句：“算你走运。”

然后转身便快步朝着篮球场入口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苏清臣的目光冷冷地追随着赵子轩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将注意力放回应采宁身上。

“真的没事？后背疼吗？能不能动？”他仔细询问着，伸手想帮她拍掉校服上沾的灰尘，又怕碰疼她，手在空中顿了顿。

周允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赵子轩离开的方向，低声对苏清臣说：“先送应采宁去位置上休息吧，比赛要开始了。”

苏清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应采宁站起来，动作异常轻柔。

“能走吗？”他问。

“嗯。”应采宁点点头，靠着他手臂的力量站稳。

苏清臣没再多说什么，和周允一起，一左一右护着应采宁，慢慢朝篮球场看台的方向走去。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沉，目光时不时落在应采宁身上，确认她步伐平稳，但周身那股因为赵子轩而起的冷意，并未完全消散。

苏清臣和周允一起，小心地将应采宁护送到了看台上，找了个靠前、视野好的位置让她坐下。

“我们去医务室吧，好不好？”苏清臣蹲在她座位旁，仰着脸，眉头紧锁，目光在她身上仔细逡巡：“摔到胳膊肘了吗？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示意，“后背撞到墙了，是不是这里疼？”他小心地虚点了一下她后背对应的大概位置，不敢真的触碰，“还有手腕，刚才是不是撑了一下地？疼不疼？”

他一句接一句地问着，声音不高，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担忧，周围也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了。

应采宁却像是没听见他后面的问题，她微微侧过头，视线投向下方正在热身的明德高中队伍，准确地找到了那个穿着8号球衣、正漫不经心运着球的赵子轩。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蹲在自己面前、满眼都是她的苏清臣。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苏清臣一愣，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手腕的、纤细冰凉的手指。

应采宁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天真的委屈：

“苏清臣。”

她叫他，呼吸拂过他耳廓。

“刚刚那个人……推得我好疼。”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和绷紧的下颌线，用更轻、却更直击人心的声音，缓缓问道：

“你待会儿……可不可以，帮我教训一下他？”

苏清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纤细冰凉的手。

她的手指因为刚才摔倒或紧张，微微有些颤抖，却执拗地抓着他。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那句带着委屈和请求的话语，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心尖。

赵子轩推她，她疼。

她想让他教训赵子轩。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想“教训”的具体含义，只是本能地想要抚平她声音里那丝委屈，想要抹去赵子轩施加在她身上的任何一点不适。

“好。”

他立刻应道，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任何迟疑。他反手握住了她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像是给予承诺，又像是安抚。

旁边的周允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低语和氛围，很识趣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下方正在入场的裁判。

就在这时，夏晓月从看台另一边挤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宁宁，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坐在一旁，上下打量着应采宁。

应采宁已经收回了手，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对着夏晓月摇了摇头，声音温和：“没事，晓月。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夏晓月将信将疑，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清臣和周允，总觉得气氛有点怪，“苏清臣，周允，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比赛马上就开始了，李自傲他们几个早就在那边热身了，急得跳脚呢！”

周允率先反应过来，拍了拍苏清臣的肩膀：“走了，该准备了。”

他点了点头，对夏晓月说：“照顾好她。”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和周允一起，快步走下看台，朝着梧桐高中球队的休息区走去。

少年背脊挺直，步伐沉稳，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泄露了他此刻心中翻涌的、冰冷而坚决的念头。

夏晓月看着他们离开，又转头担忧地看着应采宁：“宁宁，你真的没事吧？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真的没事，”应采宁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目光却重新投向下方，锁定了那个8号球衣的身影，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