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疑对他的恐惧视若无睹,只手上忽然用力。
“快说!”
小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脑子一片空白,颤颤巍巍半晌才回想起她说的是谁。
“叶、叶姑娘一个时辰前就、就被抬上山了,那、那条路。”
“敢骗我,明日便来杀了你!”
姜岁疑转身便走。
待她走后,小厮瘫坐在地,惊魂未定。
他这是,撞鬼了不成?
遇见阎罗了?
姜岁疑本来是用了轻功,在往叶霜的方向赶。
然而很快,她便头重脚轻起来,视野也慢慢变得模糊。
唢呐的声音已经近了,再坚持一下。
只要再坚持一下,她就可以救到叶霜。
到时候,她就带她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着的地方,再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叶霜,一定要等她啊……
她看见了,看见送亲队伍了,看见队伍里的裹着红布的棺材了。
她马上就能——
“噗通!”
少女摔倒在地,满身泥泞,再也站不起来。
朦朦胧胧的眼眸里,尽是那抹刺眼的红色。
“叶霜……”
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意识都快要消散,却好像看见,棺材之中有个绝望的女子在奋力挣扎。
她双眼流出鲜红的血,撕心裂肺地质问她。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姜岁疑,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救我!”
“叶霜!!”
于噩梦中惊坐起。
姜岁疑抚了抚额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这三年来,她常做这个噩梦。
她不止一次回想,当时若再往前一步,或许她就不会死。
纵使次日杀光了康府所有人,也难平息她心头之恨。
自叶霁死后,她假借移居佛寺为夫君祈福之名,收买了寺里僧人,并将自己能搞到的势力凑齐一堂,命名曰——
枕均堂。
堂中众人身份各异,手下皆人杰,耳目隐四海,两年的时间便遍布整个大周。
自从她知晓叶霜的待遇与她极为相似时,她便知道,这世上如他们一般的女子太多了。
别人确实有错,但根源,在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王朝。
既然它对女子如此不公,那大不了推翻了换一个。
在这暗流汹涌的时局里,想要强大,野心就绝不能小了。
想到这里,她便想起自己还有些重要的事没做。
昨夜接了单楼里的任务,回来时已是天将晓,竟然坐在榻上睡着了。
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袍,对着门外轻唤。
“商陆。”
两年前姜岁疑嫁进镇国公府时,便已将商陆赎了出来,跟随在她的身边。
他们做了一场交易,商陆隐约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而整个骨生楼唯一可以帮他的只有她,她帮他找回记忆,他便做她手下一把锋利的刀。
商陆是骨生楼里实力仅次于她的杀手,这笔买卖于她而言,不亏。
而且这些日子里,商陆也的确没让她失望。
只是可惜带他走,相当于他叛出了骨生楼,姜岁疑想要将此事隐瞒下来,便只能答应楼主的条件,以后继续为骨生楼卖力。
荆颜当然是赚了,毕竟她姜岁疑可是业绩最强的那一个。
想到现在的自己在朝堂以外的地方都能只手遮天了,还要做她的狗,真是来气。
便在这时,商陆也进来了。
他轻车熟路地合上门,走到姜岁疑跟前,活脱脱一副受制于人的模样。
大抵是因为从来当牛做马的人都是她自己,因此姜岁疑很喜欢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不过比起这个,还是正事更重要。
“托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商陆道:“查到了。明日御街夸官的三位学子中,最值得用的,当属状元郎,施淮初。”
“施淮初?”
姜岁疑仔细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细细道来。”
商陆颔首,继续道:“这位施状元本是寒门子弟,自幼家贫,热爱读书,从乡试开始连中三元,天资聪慧,且有传闻言,他曾拜师于前丞相戚原,圣人似乎有意让他入大理寺。”
姜岁疑若有所思。
其实前面的特点,历代状元也不是没有过,最关键的,莫过于最后一个。
戚原是什么人?一代名相,丰功伟绩不计其数,实力与民心皆具,深受百姓爱戴之人。
虽说现在的少年丞相手段极为了得,但与戚原相比,也远不及他。
戚相的学生,若是能为她所用,一定会是很好的一枚棋子。
不过这些人心里都装着家国,心高气傲,若是知晓她的目的,定然不会放任她为非作歹。
而今圣人也在关注他,姜岁疑就算想从他身边人下手,也只能先偃旗息鼓。
不过她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另外两位,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么?”
商陆蹙起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若是主子你在意的点,属实没什么特别,但非要说的话——”
“那探花郎不知为何,脸上戴了半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