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肆闫的呼吸沉稳，偶尔渡过一点氧气，让梁云裳不至于缺氧窒息。

他的唇瓣柔软，拢住她脑袋的手却十分强硬。

直到浓烈的酒气散开，只剩下淡淡清香……

文肆闫缓缓收回手，坐直身体，望着她。

唇间的温热稍稍褪去，梁云裳目光缓缓一抬，便直直撞进文肆闫深邃的眼眸里，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混沌的思绪猛地回转，整个人后仰快速捂住自己的嘴。

这个吻热烈，潮湿，柔软，是梁云裳从来没有体会的。

和小晴抱着自己脖子，小嘴在脸上触碰的撒娇亲昵完全不同。

是带着文肆闫身上独特的味道和温度。

唇齿相依的触感，喉间未散的酒味，面前直挺挺坐在那儿的文肆闫……

她指尖发颤，难以置信方才两人做了什么。

文肆闫看着梁云裳这幅模样，仿佛刚才不过是他顺手做的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她喊梁云裳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声线低沉：“一口酒就醉了？”

梁云裳怔愣片刻，手指微微攥起，眼神飘忽，她结结巴巴地说：“王…王爷怎会再此？”

“本王以为火势滔天，历经生死，你应当将恨意全全洒在纵火奸人身上，剥皮抽筋都算轻的，”文肆闫垂眸扫过梁云裳湿润泛红的唇瓣，目光停留在那片刻，随即抬起，眼底浮起一层失望，“没成想你不恨仇人，反倒这般折磨自己，梁云裳，本王当真是看走眼了。”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像巨石一般砸进梁云裳耳朵里。

梁云裳一双圆眼盯着他，随后猛地夺过文肆闫手中的酒壶，仰头将那半瓶烈酒尽数灌下，烈酒灼烧喉咙，刺激得眼泪翻涌，多到溢出来的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最后滴落在衣衫上，洇开一片水渍。

她哽咽着说：“都怪我，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

声音断断续续，痛苦的情绪难以支撑她说完一整句话，“如果我再警惕一些，百戏班就不会遭此火场，阿荀…阿荀就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都怪我…都怪我。”

这三个字反复说尽，每道一次，梁云裳就痛苦一次。

“啪”的一声，梁云裳如同泄愤一般给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脸颊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

她欲再次抬手，手腕却骤然被攥住。

文肆闫的手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手腕道强而有力，他眉心微蹙，那双处变不惊的眼睛闪过一丝波澜。

“你在干什么！”

梁云裳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眼角砸在文肆闫手背上。

她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抓着文肆闫的手臂，十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最初的压抑的呜咽哽咽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她就那样靠着文肆闫的手臂，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满心满眼都是无尽的自责。

文肆闫盯着泣不成声的梁云裳，冰冷的脸色也有一瞬间为之动容，他一只手安分让她抱着，一动不动充当她的支柱，另一只手伸出停在半空，犹豫片刻后，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他应该是没有安慰过人，动作笨拙又生硬，手上拍打着梁云裳，直到梁云裳感到有些疼痛了，她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水，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红红的。

她吸了吸鼻子，哑声说：“别打了我。”

文肆闫的手一顿，

那只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收回来时指尖轻轻拂过她眼尾的泪珠，动作又快又轻。

擦完眼泪，文肆闫脸上依旧保持冷静的样子，说：

“陈财抓到了。”

“抓到了？”梁云裳脑海里闪过阿荀躺在塌上的模样，恨意涌起，眼神里都蹦出一丝杀气。

文肆闫“嗯”了一声，又说：“那日我命吉霄暗守城门，启钥之时，陈财必定会想法设法逃出京城……”

那日，大火扑灭后，吉霄便带着人守在城外暗处。。

天一亮，陈财便混在人流里，刻意佝偻着身子，穿着一声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笠沿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他从门吏身旁过时，快速朝门吏手里塞了一个物件，门吏顿时双眼睁大，快速放行。

吉霄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怪异后，一直跟随陈财到西镇，在陈财的屋里把人抓获。

“那香灵有找到吗？”梁云裳不由自主地抓紧文肆闫的手问道。

文肆闫摇头道：“没有。”

梁云裳张了张嘴，哑声在喉咙口，脸色难看至极，抓着文肆闫的手也随之一松，无力垂落下来。

文肆闫缓缓抽回手，转动轮椅行至桌前，开口道：“今夜你好生歇息，明日，你若愿意，可随本王一同去地牢。”

他背对着梁云裳，倒了杯温水，转而来到她身前，“不必勉强，不想去也可直接与本王说。”

梁云裳应声：“我想去。”

文肆闫把水递到她面前，梁云裳一顿，伸手接过来，白玉瓷的水杯捧在手心，温良舒适，却迟迟没有喝。

“怎么？要本王喂你？”文肆闫偏头望她，嘴角若有若无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故意为之说出这话。

梁云裳的脸颊瞬间烧起来，耳根微微发烫，她快速捧起杯子，将脸埋进杯中。

初次，炙热，强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