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啧”了一声,瞪着眼睛:“梁云裳,你怎么什么都瞒着我,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梁云裳拿起筷子往嘴里喂肘子,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
琥珀见状,又白了一眼,“你就吃吧,多吃点,多吃点。”
一顿饭的时间,梁云裳撑得想吐。
她转头看到那些面具,拜托琥珀送去后院给庆大春。
还将自己放中那只搁置许久的拐杖带去给阿荀。
她在房中享受安逸的午后闲暇时光。
毕竟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会过得比较痛苦。
每日训练过后,她躺在塌上时,都觉得双腿软得像面条抬不起来。
吉霄站在她身前,面冷心更冷。
她从小学的杂技,在百戏班中,在街头表演中都是人人称赞,拍手叫好,这些在吉霄面前不过是被认为三脚猫功夫,供人欣赏玩乐罢了。
吉霄动作快而猛,像一道风。她还没看清动作人就已经闪现到身后,一个横扫腿打得梁云裳措手不及,好在吉霄扯着后领将人拽起,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太慢了。”
前两日她都在次次摔倒和爬起中度过。
膝盖和后背淤青未断。
文肆闫时常会在不远处观摩,手中一杯冒热气的茶水直至冷掉。
苦不堪言,但她从来不说。
直到第三日,她终于能堪堪避开吉霄的擒拿手,虽下一秒就会被绊倒在地,但这次她得到了吉霄的一句:“反应不错。”
她趴在地上,脸紧贴微凉的青石板,目光落在文肆闫身上,她咧着嘴笑了笑。
当晚,文肆闫便把人叫到寝殿外。
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庭院照得发亮,他身穿一身薄衫坐在中央。
“王爷,您找我。”
梁云裳走近,身上时练武时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衣服。
“过来些。”文肆闫开口说道。
梁云裳愣了一下,刚抬脚,文肆闫的轮椅向前滚动,轮子猛地转回,硬生生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痕迹来,速度很快。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却不料文肆闫比她还要快。
迅猛之间便轻易抓住梁云裳,他甚至上半身都没有挪动分毫,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朝自己身边一扯。
梁云裳经过几日地狱般磨练早已练就反应。
她摊开掌心抓紧文肆闫的衣袖,整个人在他手臂之下翻转身体,像围绕在身边的蝴蝶,快速脱离强硬的手爪。
正当她得意洋洋想要仰头时,文肆闫指尖追随,下一秒便又将人抓回手心,铁爪般的手钳住梁云裳的手腕,不等她反应,力道轻又稳地将她的手别到身后。
梁云裳顿时动弹不得。
文肆闫竖起手刃在后颈处一敲。梁云裳整个人瘫软下来,仿佛被抽去骨头,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下倒。
文肆闫转动轮椅,搂腰一抬,将人按在腿上坐着。
轮椅因重力后退几步,他慢条斯理伸手按住,轮子当即停稳。
“反应还要再快点。”
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后背传来,炙热的呼吸打在耳后。
梁云裳因为手被扣住,只能挺直腰杆,她卸了口气,说:“我会再努力的。”
文肆闫哧声轻笑,缓缓松开她的手。
“不急,已经进步了很多。”
“王爷打趣笑我。”梁云裳说着就要起身。
突然。
一只手掐住她的腰,直直将人按下。
文肆闫说:“别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发簪。
“这个给你。”
梁云裳转头看去,那是一支极为精致的发簪,通体纤细修长,簪头坠着一颗淡蓝的珠玉,看上去与寻常首饰一样。
“掰动珠子看看。”
梁云裳闻言,指甲扣着珠玉轻轻一掰,只听“咔哒”一声,她往外一抽,才发现这支簪子竟是一柄短刃,小巧趁手,握在手刚好合适。
“这支珠钗随身带着,平日里只当发簪使用,不易引人注意,”文肆闫专门挑选的珠色,很称她的肌肤,“必要危机时也能自保。”
“谢谢王爷。”
梁云裳将短刃合拢,重新变回一支发簪,她随手插进发丝当间,用手摸了摸。
惊喜像是送不完。
文肆闫袖中拿出一封信,道:“这是仿着陈财的笔迹写的契约,后天你便拿着这封信去往胭脂楼。”
梁云裳接过来,就着月光看得仔细。
“王爷好生厉害,几张放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哪张才是真迹。”梁云裳毫不吝啬地夸奖。
文肆闫的手指像蛇,绕过她的脖颈抚上她的脸庞,指腹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掰向自己,目光最先落在她的眼眸上,漆黑如墨,视线顺着往下,掠过她小巧的鼻尖,最后停在泛红的唇瓣上。
双眼如果是画笔,那此刻已经将唇形细细描绘。
文肆闫低声道:“我会派人暗中护你安危,若撑不下,无需忍耐,告诉本王即可。”
梁云裳看着文肆闫的眼睛。
月光下,漆黑的瞳孔也显得格外透亮,她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一刻,梁云裳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