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裳下了台,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番,就被常年跟着花瑶的老嬷嬷叫去。
老嬷嬷名叫梅兰,大家都喊她兰姨。
梁云裳听到扬起的舞曲,转头看到舞姬已经登台。
兰姨催促着她:“快些。”
“哦哦。”梁云裳只好更紧脚步。
她跟着兰姨来到二楼,朝着那间偏远的隔间走去。
“兰姨,是有什么事吗?我还得去给那位大人温酒。”
兰姨沉默着没说话,脚步却有所加快。
来到隔间门口,兰姨对着两旁的杂役说道:“在这好好守着。”
随后又转过头对梁云裳说:“你——跟我进来。”
梁云裳警惕地看向门旁的两人,眉头微微一皱,又问一遍:“是怎么了吗?”
兰姨仍旧没有回答她,只将门敞开,徐徐走进去,一手扶着门框,摆明了等着梁云裳进去的样子。
梁云裳就算是有千万个不愿的念头,也怕是由不得自己的意愿。
她快步进入,门在身后被合上。
桌上铺着一方锦缎桌布,上面摆着一个圆鼓鼓的包袱,兰姨当着她面打开,里面满是金银和一打眼看去就知道很值钱的玉佩和饰品。
梁云裳从没见过如此之多的钱财。
兰姨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不急不慢地说:“姑娘,这些都是你所得来的赏钱,胭脂楼的规定,赏钱花娘只取八成,剩余的归姑娘所有。”
梁云裳的双眸猛然睁大,她看着那些银子,是她百戏班街头表演几十年都赚不到的钱。就算只取两成,也是不菲的一笔。
她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如同有两个小人在博弈,一个说要,一个说不能要。
梁云裳手心捧起一捧,沉甸甸的,她漆黑的眼眸滴溜,犹豫万分。
最后还是主动把包袱合上,往兰姨的方向一推,说:“还是全部给花娘吧。”
嬷嬷抬眼看着她,没说什么,只默默地把钱收起来。
梁云裳眼下急着下楼,三楼的姑娘应该下来了。
“诶——”嬷嬷拦住她的去路,眼底窜出一股邪笑,没等梁云裳反应过来,“来人。”
话音一落。
门外两个厮役粗暴推门而入,抓住梁云裳的手臂,嬷嬷从袖子里掏出手绢,团成球强硬塞进梁云裳嘴里,说:“捆起来,关紧柴房。”
“唔!唔!”
梁云裳头上被套进一个黑色麻袋,她发不出声音,也看不清视线,仅凭她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她摸不清状况,花娘这是什么意思?
她被拖拽着下楼,耳边清晰听见台下难掩的欢呼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小……
前厅丝竹喧天,呼声比她刚才表演时还要大声,梁云裳用力甩头,企图将麻袋甩开,妄想看到从楼上下来的一等姑娘,却在转眼间被拖进后院。
穿过层层长廊,越往里走,声音就越小,笙箫鼓乐,笑意满堂的声音渐渐模糊。
梁云裳拼命挣脱,却毫无用处,那两双抓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
“啪”的一声推门声,扬起地上一层薄灰,扑面而来的一股阴湿霉味,这让梁云裳想起了王府的地牢。
她被粗鲁地扔了进去,双手被麻绳牢牢捆住,她连撑地都没有机会,便直接与地面硬碰硬。
柴房的木门被合上,梁云裳眼睁睁看着一点光亮直至消失不见。
“唔——!”
脚步声远去,梁云裳抬起手臂挡在鼻子面前,这样才不至于吸进太多灰尘。
等到她逐渐适应黑暗,她急促的呼吸得到平缓。
她在角落里坐下,膝盖靠拢,低头伸长脖子,用膝盖夹着嘴里的手绢。
“呸呸!”
嘴角一阵酸麻,总算能说话,但是手在背后捆着,她抽动几下,麻绳勒得手腕皮肤刺痛。
好在梁云裳柔韧性极好,她向后仰头,被捆住的手也同时向上,她几乎算得上是轻而易举就摸到发髻上插着的那支蓝珠玉发簪。
她指甲轻轻扣动珠子,“咔哒”一声,她缓缓将短刃拔出,反握在手心,准备将绳子切断。
刀刃触碰到手腕时,她停下动作。
幽幽发着光的瞳孔转动,随后将短刃插了回去,重新带回头上。
一切都还是谜题,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脑子里混乱得很,那人跟花瑶说了什么,才突然变了脸色,是我暴露了吗?花瑶到底想做什么?
疑问一个一个在她脑子里炸开。
梁云裳跪着从地上起来,膝盖大概磕破了皮,起身时一阵痛意,她顾不上那些,走到门口用腿推了几下。
木门中间斜出一道狭窄的缝隙,她堪堪窥见一丝。
此时柴房外空无一人。
她缩回角落里,静静等待花瑶找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花瑶没有等到,却等到了阿弥。
阿弥在外面小声的喊她:“云裳——”
“梁云裳。”
梁云裳迅速坐起身,走到门前,用力踹着木门发出声音。
“我在这。”
“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一晚上,”阿弥寻着声音过来,低头看着门上的锁,拽了好几下,“怎么回事?”
阿弥透过缝隙看了梁云裳好久,才缓缓说:“是花娘将你锁在这的?”
“嗯。”
“为什么?”阿弥非常不解地问。
梁云裳说:“我现在也摸不清状况,前面怎么样了?三楼的姑娘有下来吗?”
“春日大宴已经结束了,在你走后不久,楼上的就下来,”阿弥试图扯开坚不可摧的锁,“花娘此时在安排宾客入住……”
听到这,梁云裳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