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丝磬的手,刚要转身,衣摆却从后面被拽住了。
“我知道在哪儿……”丝磬的声音里还带着颤。
话音一落,两人齐刷刷看向她。
“那快说啊,在哪儿?”齐茂一把攥起丝磬的手腕就要往外冲,被梁云裳伸手挡住。
“你别拉她,等她慢慢说,”梁云裳的手放在丝磬肩头,“可以告诉我吗?”
丝磬深吸一口气,指着梳妆台下的木地板,说:“那儿,上次无意间看到过花娘把那块儿板子掀起来,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梁云裳朝齐茂使了个眼色。
齐茂二话不说提着刀走过去,长刀抵着缝隙撬动,一整块被揭下来。底下是一个浅的暗格,一本封皮已经泛黄卷皮的册子放在里面。
“是这个吧?”齐茂拿起来递给梁云裳。
她快速翻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流水账一样记了厚厚一本。
她合上册子,贴着胸口收进衣襟里,松了一口气,点头说:“找到了。”
“齐茂,马车备好了吗?”
齐茂说:“后巷有两辆,够用了。”
梁云裳侧过身,朝丝磬伸出手,丝磬愣了一下,犹豫着才将有搭了上去。
“谢谢你,你带着雅怜她们去后巷,马车会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人接应。”
丝磬清楚明白,是她亲手将自己的荣华富贵给泯灭了,她看着梁云裳的眼睛用力点了一下头。
“楼里的姑娘一个都不能少,还有阿弥,”梁云裳一顿,“阿弥不用,阿弥跟我走,你告诉她们,卖身契都在我这里,等王爷那边处理完,她们全都可以恢复自由身,齐茂,你跟着丝磬一起,保护好她。”
齐茂利落地点了点头:“明白。”
“到时候愿意回家的,发还卖身契,派人送回去,若是不想回去的,想另谋出路,也随她们自己,别让任何人干涉,做主她们的去处,这些都是王爷吩咐的。”
齐茂听到王爷,腰背瞬间打直,拱手应道:“是。”
梁云裳出了房间站在二楼。
朝楼下环顾一周,墙边靠着一旁被捆了手脚,堵住嘴,跪在地上的人。
花瑶被按压在地上,散乱的头发,凌乱的衣领,从嘴角渗出的血丝,梁云裳从没见过花瑶这般狼狈的样子,在她眼里,花瑶永远是那个自信妩媚漂亮的模样。
梁云裳收回目光,语气沉沉道:“大门封锁,启程,回家。”
门外,午后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她看着两辆载满人的马车从自己眼前驶过,丝磬掀开帘子探出头,张嘴用唇语道了声谢谢。
马车走远,梁云裳挥手告别。
巷口对面围了一群人,刚才的打斗声引来了别的商铺,他们聚在低声接耳,看着昔日繁荣的胭脂楼,此刻被贴上封条上了锁。
阿弥站在人群边缘,难以置信地大门合上。
梁云裳扫视一圈才看到阿弥,两人一对视,她便侧了侧头,示意到旁边去。
“花娘被抓起来了吗?我刚刚看到丝磬她们坐马车走了,她们要去哪儿?”阿弥接连几个问题。
梁云裳等着她问完了,才徐徐说道:“她们去安全地方,不用担心。”
“你脸上的血……”说着,阿弥便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干涸的血迹勉强被擦掉一些。
“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我带你去找阿荀。”
阿弥的动作因为她一句话停下,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梁云裳又重复一遍:“我带你回去找阿狗。”
阿弥嘴角向下一压,张开手臂抱住梁云裳,抵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说着谢谢。
像是说百遍千遍都还不够,阿弥反复说着。
“好了好了,耳朵要起茧了,”梁云裳拉着她的手臂放下,指了指远处的踏漠,“我们该走了。”
刚走出两步,阿弥停下脚步:“我的钱还没有拿!”
那是她和梁云裳存下的钱。
梁云裳转头看着已经落锁的大门。
阿弥小声说:“怎么办,好多钱呢,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没事,交给我。”
翻上楼这种事,对于梁云裳来说轻而易举。
不足片刻,梁云裳便从二楼一跃而下,肩上的包袱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