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大春撇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如今这个年纪了，不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

梁云裳一皱眉，道：“我什么年纪，难不成你还想要赶我走不成。”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说你和王爷。”

梁云裳低下头没回答，只顾着揉捏手中的白团。

庆大春见她这副模样：“你走的这段时间，王爷对我们这种照拂，就连我们街头卖艺都派人赏了不少银子，要不是因为你的缘故，王爷也不会这样对我们这些外人。”

梁云裳依旧不说话。

“难道是你不喜欢他？”庆大春张大嘴，“虽然他…他腿是有…有点伤，但是——”

听到这话，梁云裳有点按捺不住，连忙说道：“我喜欢。”

她紧紧捏紧面团，握在手心，用极小声地嗓音说：“我喜欢王爷。”

她早就喜欢文肆闫了。

在他从赵老三手中救下自己，在他送的面具，拐杖时，在那晚带着酒气无声地安慰时……

梁云裳可以想起很多很多文肆闫对她的好。

庆大春脑子空白一阵，反应过来时连连点头：“好，好，真好。”

这一刻，庆大春眼中就成了郎有情女有意，俩人地设一双，天生一对。

“大哥，”梁云裳羞臊地一喊，庆大春笑得更欢更美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回去王府一趟。”

“哦哦哦，对对对，今日是王爷寿宴吧，那你快去快去。”庆大春说着就放下面团。

梁云裳在被推到门口时，转过头嘱咐道：“阿弥我就交给你了大哥。”

“知道知道。”庆大春头点得像击鼓，又重复几遍说知道知道。

眼看天色渐暗，梁云裳不得再多留，出了门，翻上踏漠后背便朝着王府的方向去。

王爷宴席快要开始，梁云裳为了不引人耳目从后门进入。

守在后门的侍卫见是她，刚抽出半截的长刀又扣了回去，恭敬地拱手称：“梁姑娘。”

梁云裳把踏漠交给他们，便快速进了王府。她穿过后院来到中庭，开阔的庭院设了数十张案几，案上摆着鎏金食器，白瓷酒盏，已经入座大半。

来往揖让的宾客和人影，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主位的文肆闫身上。今日他身着玄黑锦袍，顶上灯笼一晃，印着衣袍下暗金纹纹理。

梁云裳躲在一旁，悄然探出头。

下一秒，文肆闫就有所察觉，直直望过去，两人视线碰撞，梁云裳呼吸在此刻停滞。

她清晰地看见文肆闫嘴角勾起。

他笑了？

梁云裳缩回去，后背抵住墙面，胸口因大口呼吸而剧烈上下起伏。

很快，吉霄便从后寻到梁云裳，找她要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捂热的账本交到吉霄手中。

吉霄说：“樊晟今日一早便在找你，我们寻了借口说你外出找耍艺要用的东西了，你一会儿在他面前露个面，好让他安心。”

“哦哦。”梁云裳点头应答。

吉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将账本收好就快速离开。

梁云裳遵循吉霄所说，抓住一旁路过的侍女，从她手中拿来将要端去中庭的茶水，倒在手心，随意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水珠打湿额前的碎发，几滴顺着鬓角下落，看起来大汗淋漓的模样。

她急促的喘着呼吸来到樊晟身后，“樊大人。”

樊晟正与一旁的昔日好友畅心交谈，被打断后回头，看到梁云裳那一刻，咬牙切齿，方才交谈时的笑容仍旧停在脸上，眼底却是冰冷的。

樊晟转过身跟好友说：“我有些事，我去处理一下。”

身旁好友斜睨了一眼梁云裳，扬了扬下巴，说：“你忙你忙，不愧是佥事。”

话语里不是调笑，满是羡慕，梁云裳发现，这人衣袖下是瘪的，看上去是没有手臂。

“过来。”樊晟起身时，低沉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

她跟着樊晟身后，出了中庭，在无人到访的侧廊，还低着头的梁云裳被一股强有力的手掌掐住脖子，死死抵在一旁梁柱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口气没能呼上来，随着手指的发力蜷起，梁云裳喉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她抓住樊晟因用力而暴起的血管，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樊晟眉头一皱，手上更加用力。

梁云裳脸色涨红，瞳孔向上翻，尖锐的耳鸣响彻耳膜，她以为她会这样被活活掐死。

颈间的力道骤然消失，她双腿发软的瘫坐下来，捂住脖子咳嗽不止。

“咳咳——咳！”

樊晟脸色暗沉，像是看一条路边野狗似的眼神。

“我给你脸了是吧？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若是今日在将军面前出了丑，今日——”他半蹲下来，像是阎王低语：“就是你的祭日。”

梁云裳咽了口唾沫，喉咙便传来一阵灼痛，她痛苦不堪地点点头。

“是我错了，樊大人。”

樊晟起身甩了甩袖子，“哼”了一声，：“快不下去准备。”

“是，是。”

她撑着梁柱站起来，双腿绵软，看着樊晟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