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黄昏把教室染得暖黄,窗外的树叶被风一吹,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影子。
在天河高中的讲台上,站着个年轻老师。
黑框眼镜,身姿挺拔,眉宇俊朗,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
气质偏冷,看着不太好接近。
虽说怎么看都是个美人胚子,但他这身打扮吧,实在有点让人看不懂——
白色无袖老头衫,配一条大红碎花的奶奶裤,脚下人字拖。
抽什么风能这么配衣服?
难道这位年轻的老师明明长相出众却审美奇特吗?
当然不,
他是故意的。
何念这人,长得扎眼,又不想被学生过多关注(尤其是女学生),特意上网搜了“最让人没兴趣的穿搭”,精挑细选了几套再这么一组合:
上下季节不搭、风格割裂、男女服装混搭,土得醒目,土得辣眼。
他本来的算盘打得很响:
引起同学们的吐槽与鄙夷,让他们对老师的印象集中于这吸睛的装扮、糟糕的品味而非他本人的相貌与身材。
顺便还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不管听不听课至少能让他们多看讲台两眼。
结果显然失败了。
前排几个女生,眼神压根没在黑板上,偷偷瞄他,小声叽叽喳喳。
那小眼神何念见过——又有学生看上他了。
何念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默默叹气。
下课铃一响,他准时停了课。
“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想过来问问题,那个被推上前的女孩害羞地捏着笔记本遮住脸上的红晕。
可何念收拾东西比谁都快,眨眼已经走到门口。
学生们只好悻悻停下。
没人看见,走到门口的他,悄悄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看着她们失落的样子轻笑一声。
“都不敢跟过来,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到底是冲着答案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他自有分辨。
走了两步又垮起脸,小声嘀咕:
“我都穿成这样了,怎么还有人感兴趣……”
何念感觉他的教资马上要如奶油般融化了。
“这些学生的口味真怪…”呢喃着,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室里。
他的工位和本人完全是两个风格。
所有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书本、纸张分门别类,一丝不乱。
有一说一,工位这样精致的风格与他本人上半身白色无袖老头衫下半身大红色碎花奶奶裤的形象放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何念面无表情地换了身正常衣服,下班回家。
这个点正是晚高峰,公寓楼渐渐开始喧哗起来,人们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哟,小何回来啦?”
这是隔壁的李老头,退了休在家养老,时不时打打太极。老李的小儿子李骏杰在何念教的班上课,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我家那个臭小子今天没给你添麻烦吧?诶呀…他昨天晚上玩了一个通宵的游戏!今天上课是不是打瞌睡了?真是…我都让他早点睡了,就是不听!”,老李愤愤地抱怨着,时不时挥舞拐杖。
何念无奈的微笑:“您放心,骏杰今天上课状态不错。不过这种事还是要多看着点,长时间熬夜对身体不好。”
跟老人道别后,他掏出手机,给李骏杰发了条消息:
「这次帮你圆过去了,下次再敢上课睡觉,要是你爸问起来了…」
他故意话说半截,吓唬李骏杰。
隔着屏幕想象着学生回家后看到信息那惊恐的表情,何念的嘴角便止不住的上扬。
穿过泛黄的楼道回到家里,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房间里很干净却一点生气都没有。
光与影仿佛都被这扇再普通不过的门隔绝在外,徒留这苍白的墙壁。
目光扫过桌子上反复擦拭过的相框,何念的心里不由得轻轻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