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染血的床单一角紧紧按在那个圆形区域上。
【提交中…】
【10…9…8…】
随着屏幕上进度条的移动,何念微妙的察觉到手中那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物件似乎在渐渐变得普通。掌心那原本阴冷粘腻的不祥触感,竟在缓慢地褪去。并非温度变化,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仿佛“污秽”或“重量”被抽离的感觉。
【…3…2…1】
【提交完成。】
何念拿起那块床单,仔细端详。表面上看,血迹、污渍似乎都没有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不同”了。就像一瓶被抽走了所有香气的香水,外形依旧,内里却已空洞。它不再散发那若有若无的怨念与寒意,变成了一块单纯的、肮脏的旧布。
难道游戏机会吸收这些异常物件中蕴含的力量?
他将游戏机举到眼前,前后翻看。
提交前后,除了屏幕上的提示,机器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冰冷、沉默。
他眯了眯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机身上摩挲了几下,若有所思。
提交完两项任务,何念抬起手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表。
12点28分,距离第三个任务——“在房间里逗留1小时”——的完成时限,还有32分钟。
卧室里已经没了动静,看来是分出胜负了。
他缓缓抬起头。
面前,一个浑身染血、步履踉跄的身影,正扶着门框,一点点挪出来。是王敬山。他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抓痕和咬伤,左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右手却依旧死死攥着一把沾满暗色污渍的菜刀。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是豆大的冷汗和尚未干涸的血迹,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走廊阴影里的何念。
暗红的血液不停从刀尖滴落。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把……东西……还给我……不然……老子……宰了你……”
面对王敬山嘶哑的威胁,何念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
目光扫过王敬山颤抖的手、扭曲的脚踝、以及那强弩之末般的姿态。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何念鼻间逸出,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厌恶。
王敬山满腔的暴怒和杀意,在这声轻嗤和那双淡漠得近乎冰冷的眼眸注视下,竟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漏了气,转而涌上一股莫名的心慌。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持刀的凶徒,倒像在看……一堆需要处理的麻烦垃圾。
“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但我想以后大概不会有第二个机会问这些了。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妻儿下这样的毒手?”
何念身为老师,对这种杀害孩子的行为尤为憎恶。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这种将怒火撒向无辜者的行为让人作呕。
但他还是想问,正如他看到让人匪夷所思的现象总是会去探究其原因;正如他面对难题时也总是会不辞疲倦地一次次尝试去求解。